【人生有Take 2‧2 】勤赴監獄戒毒所弘法 許根勸導囚犯歸返正途


: 2019-10-16 10:10:11

2015年,許根加入馬來西亞監獄弘法會,從此有了“進出”監獄的機會,得以接觸過去生活中不曾接觸過的“另類朋友”──獄中囚犯。

許根披露,他當年是在看到資訊後,主動聯繫馬來西亞監獄弘法會,自此開拓人生的另一扇窗口,讓他得以接觸到一般人難以接觸到的囚犯。

“我跟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說是互相相識,但也可說是彼此不認識,在緣來緣往的交際中,只要遇到了這些朋友,我都會盡心勸導。”

他說,只要在獄中上過他所開的弘法課的囚犯,都會尊稱他一聲老師,他在上課時除了諄諄告誡,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聆聽他們抒發心聲。

令囚徒反省堂堂正正做人

“凡來上課的囚犯,我都會祝福他們有緣學習正法,希望他們在法中成長。”

雖然許根和囚犯們不常見面,但卻不減他對眾囚犯的關心,也不減囚犯們對他的信任,有者甚至把許根當成傾訴對象,不介意把自己最難堪的一面告訴許根。

與許根亦師亦友的前囚犯方文正就說,沒有老師就沒有今天的他,若是他不曾結識許根,他今天很可能還因犯罪而被囚在監獄裡。

他披露,他因販毒而被控上庭後,雖然他直接認罪且沒求情,但他仍被判坐牢8個月。在聞判那一刻,他不但沒有自我反省,反而還因其他犯人判刑比他輕而大感不滿,且氣憤難平。

“當時,我一直認為,自己既是殘障人士,而且在面控時還直接認罪,為何自己的刑罰竟會比那些求情者更重,所以,我一直很為自己不值。”

對刑罰感到極不服氣的方文正,在獄中上課時常向許根申訴心中的冤屈,並常投訴某某方對他不公平,或某某方為何這樣對待他。這時,許根總是耐心而默默的聆聽,然後才溫和的勸導他放下,讓他的心情得以慢慢平伏,並從中了解自己的錯誤。

“不過,真正把我敲醒的卻是我的名字‘阿正’。我爸給我取名方文正,家人一直都叫我‘阿正’,顯示爸爸的用意就是要我堂堂正正做人,但我卻‘活偏’了。直到在許根老師的教誨下,我才開始反省,知道自己不能再白白浪費時間,得堂堂正正做人。”

此外,許根在向外界介紹身形瘦小的方文正時,常會強調方文正就是其中一名成功被改造的更生人。

對於許根,方文正的態度一直都是畢恭畢敬的,他說,是許根讓他得以重獲新生,也讓他可以從此堂堂正正做人。

“若我今生無法回報許根對我的恩情,我來生必會回報他的恩情。”

出獄沒錢沒人理  許根義助方文正

方文正披露,他出獄後雖重獲自由,但人生當時也可說是重新歸零,因他既沒錢沒工作,也沒有朋友,且沒人願意幫助他。

也因他過去曾撈偏,以致在家鄉也不受歡迎,讓他難以在家鄉討生活。

他說,他出獄後還得守行2年,且必須依據當局規定的時間到反毒機構報到,讓機構為他檢查身體,安排他上課及參與活動。

“既然我當時決定要堂堂正正做人,在守行的2年期間,我就必須安安份份,一次也不可缺席,以免刑罰被加重,且無法取得反毒機構發出的戒毒成功證書。我出獄後才跨出那一小步就馬上感覺困難重重,當時,我既沒錢搭車,也沒人理我,在求到無人可求的情況下,我唯有撥打許根的電話,求他載我到反毒機構報到。”

他說,他當時和許根並不很熟,因為他們兩人在獄中只見過數面,但許根接到他的求助電話後卻二話不說就問他在哪裡,且馬上趕到現場載他。

“以我跟他的交情,他根本不需要理睬我,但他卻沒有放棄我,讓我在萬念俱灰之時,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草。今天,我之所以可以堂堂正正作人,除了是靠自己,也是因為老師給了我真心的幫助與關心,讓我得以萌生一股勇往直前和絕不放棄的力量。”

囚友求帶食物 解饞想念家人

馬來西亞監獄弘法會檳城分會主席許根和一群會友每週分別到檳城、爪夷監獄及戒毒所弘法,而他們的弘法對象除了普通囚犯,也包括死囚。

由於監獄的監控程序很嚴密,所以,一般人想要成為監獄輔導員並不容易。

許根在與會友進入監獄前,也必須先了解獄中規定。

他說,一名新加入的會友約需花費6至8個月申請准證,有關准證得每2年更新一次。

“關在獄中失去寶貴的自由生活後,常讓囚犯很期待上課,一些被判死刑的囚犯更是從不錯過我的課。”

許根披露,有時候,他們甚至會要求他帶些食物或糕點進入監獄,一解他們對外面美食的想念。

“即使是攜帶普通的糕點,我們也必須事先向監獄方申請,唯有獲得批准的食物才可帶進去,這過程一點都不簡單。”

他說,不同的囚犯會有不同的要求,最常見的要求就是希望家人能來探望。長年被囚禁的日子可說是相當乏味與寂寞,因此,囚犯總是特別想念家人,並特別需要親情的慰藉。

他披露,監獄輔導員的權力有限,有時想幫忙,但也未必幫得上忙,不過,輔導員在接觸囚犯的過程中,至少可多了解他們。

挨鞭難坐聽課 囚犯任看臀傷

許根說,曾有囚犯在接受鞭刑後,到教室上課時因臀部傷勢未癒而無法坐着聽課。當時,不知情的他便詢問對方為何不坐下,結果,另一名囚犯馬上笑着說:“他才被鞭,屁股坐不了。”

說罷大家一起大笑,過後,這名被鞭笞的囚犯甚至讓許根察看臀部傷口,他和囚犯的微妙關係,只有彼此知道。

許根說,他在獄中進行弘法輔導活動時,雖然囚犯都叫他老師,但他卻把他們當成朋友。

“只有大家平起平坐,才不會讓他們感覺我是高高在上的,也唯有這樣,才能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也更能幫助到他們。這些囚犯常會問我許多發生在監獄外的事情,我也會適當的引用一些例子作為教材,好讓他們知道何為對錯。對一些獄友來說,我就像是一本書,他們可以從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甚至是讓他們可以看到自我和面對自我。”

教導佛法五戒 授靜坐呼吸法

許根在獄中課堂上通常會教囚犯佛法中的五戒,五戒教的其實就是道德,也是生活中最基本的戒律。

他指出,囚犯都是因犯法被囚禁,所以,通過五戒教育能讓他們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以及如何糾正錯誤。

“我也會教他們簡單的靜坐、呼吸法,讓心能變得平穩,只要心情沉澱,就可以看到自己真實的一面,但這點並不容易。”

他說,由於他的心靜而澄澈,因此常在授課過程中感受到別人的心。

“我在靜坐中可以感受到一般囚犯的心都很混亂,有時心情極為煩躁。靜坐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容易的事,過去曾有一名死囚足足花了一年時間才學會靜坐。我常勸解他們,當我們接受了事實,就不會感到痛苦及執著,靜坐能協助大家從中接受事實,讓這些囚犯不再執著及遠離痛苦。

“囚犯的痛苦往往都與家人有關,一旦他們知道家人出事,他們就會顯得很痛苦。”

他披露,囚犯在獄中仍會關心家人的狀況,尤其是最牽掛的妻兒與父母,這也是囚犯希望家人探望他們的原因,因為他們也希望家人能平安及健康的生活。

熟悉臉孔消失 難過及難釋懷

最令許根感到難過和難以釋懷的,莫過於熟悉的臉孔突然在下一堂課“消失無蹤”。

他說,雖然不知道囚友的姓名,只可從囚衣知道編號,以及曾進出監獄多少次等資訊,“但在課堂上,他們的臉孔都是我所熟悉的。”

他披露,曾有一名五十多歲的死囚不曾缺課,但有一天他突然沒來,自此之後,許根就再也沒在課堂上看到他。

他說,當他好不容易認住上課學生的臉孔後,一些學生就在彼此還沒來得及互相道別的情況下,就在下一堂課中突然消失,令他感到很難過。

“我很想知道他們到底怎樣了,但卻無從打聽到更多,有時候,我們會被告知某名囚犯被調換監房。但他在換房後的情況怎樣,就全無音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