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有徬徨無助的時刻。比如,車子停在馬路中間。
兩天前已有不妥,尤其是上斜路,踩了油便要氣喘,可以感覺它正努力地催谷。但忙搬家,心想過兩天再看看吧,也許只是打了滲水的油。回想最近一次打油那家加油站,正值向政府訴求提高傭金僵持不果,無聲抗議下或會有所動作。
有些事情,即便你從中收集了無數次的經驗,若然讓你再經歷一遍,你依舊感受得到疼。
好比跌倒;縱使你從經驗裡學會在跌倒時避重就輕的姿勢,然而,就在著地的當下,你難免還是要發出哀號的。
改良的三輪車他們叫tuk-tuk,是當地最便利的交通工具,一踏出旅館大門車伕就圍上來招攬;另一選擇是危險性更高的摩托後座,頭盔乘客自備。此外不要說地下鐵,連公共汽車也不常見,假如有的話。
想到紅茶,人們會毫不遲疑認為那是英國人的生活方式,雖然在英國從不種茶。輪到綠茶,人們當仁不讓封它為日本人的靈魂,即使它是被引進口的舶來品。號稱茶的故鄉的龍的傳人有什麼呢?有一大堆自說自話的白茶,黃茶,青茶,黑茶,花茶……茶們的身世青黃不接,茶農人云亦云,說不清也道不明,旁觀者一頭霧水有之,裹足不前有之,不肖一顧有之。
七時許,祥雲如畫,一路通行無阻。把車駕到黃俊麟公寓底下,走路到體育館;陡坡望下去可看到館內,三三兩兩,並不如想像般多人;原先因擔心而有的泊車計劃倒顯得大費周章。
朋友無聊至極,遂突發奇想向身邊好友四處散發問卷調查。
問卷問題只有一個:“為何你不能多愛我一些?”
從柬埔寨回來,生張熟李都問:“吳哥好不好玩?”這個問題真難答,因為從未想過到該地旅行與“玩”扯得上關係。血淋淋的歷史不但太沉重,而且死人無數的大屠殺不過是不久以前的事,唐突的路客闖進剛剛打完齋的靈堂東張西望尚且有點過份,還指望玩?
有些人一聽到說“這茶帶酸味”即非常反感,不分青紅皂白,馬上彈開三尺遠,如見蛇蠍。可憐,對他們來說,“這茶帶酸味”只能意味這手茶是低劣等級,他們當然要與這麼難喝的茶劃清界線
椰漿飯該吃熱的還是冷的,這問題我想了很久。
我自己想的椰漿飯的原意是,婦女為早出工作的男人準備的便當。抓張報紙鋪上一層香蕉葉,盛飯參峇江魚仔和蛋,再加兩片黃瓜,包起來兩端對角後翻折即成。
吉隆坡有二多,一是咖啡館多,二是健身房多。
一般人視為正常的摟抱與牽手,都可能是宗教衛道人士深惡痛絕的事,保守回教主義如同一塊遮羞布,將回教國家裡的任何尋常事,如家醜般遮掩了起來。
巴黎寓所的廚房出現螞蟻,這是前所未有的事,一面手起掌落大開殺戒,一面禁不住嘀咕:不必問,一定是從柬埔寨帶回來的!看,歧視就如此無孔不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毋庸追查線索聆聽證供,一步已經跳到結論。
新的普洱青餅越來越平易近人,容易入口。別說遠的,就8年前吧,它可沒這麼好相與,一副倔脾氣,像山裡頭的農民,天生天養闊佬懶理,未經馴養的雲南味中是帶有一股蠻勁的。
總會有些個日子,覺得自己特別受委屈,滿腔挫折諸如絕世好橋無人聽得懂、泡茶絕招無人看得明、你將良心拿出來對待別人,別人統統視如狗肺、還有,他不愛我。這個時候,吃飯是從背脊骨落的,難以消化浪費糧食之餘,大有可能種下將來患癌的禍根。對付此種心病,我倒是有解藥的。
上星期參與動地吟為汶川地震籌款演出,原想換詩,把〈如果我們小孩般相遇〉場景搬到四川,小情變大愛。照片也拍了,海邊小孩挖沙。怎知節目總監林金城不允,非要我扮回林吉祥。他是有道理的,前半場極盡溫情,後半場該換個調子。善心多有無妨,情感泛濫成災,徒叫人想撤離。
如果你有一名“讀者文摘朋友”,真不知道這是一件幸運還是不幸的事情?此處的《讀者文摘》變成形容詞解,替代性的形容詞包括“積極的”、“正面的”或“充滿陽光的”,而“讀者文摘朋友”當然也可以用“無懈可擊的樂觀主義者”來取代。
幸好英國人普遍不是無飯不歡的飯桶,否則“蛀米大蟲”這種難聽的指責,必定降落希斯路機場第五站的領導人頭上。費時漫漫19年才算勉強完工(其實尚有一部份預計2年後啟用),已經愧對等到發呆的江東父老,一開幕還要造成大混亂,取消航班數以百計,爛攤子都不知如何收拾。最尷尬是大言不慚事先張揚,高姿態往自己面上貼金,誇下摩登國際機場大哥大的海口,現在好了,爬得越高跌得越重,公信力蕩然無存。
曾經在七十年代資本主義社會發育的一輩,可能尚記得當時有一條頻頻於戲院放映的可樂廣告片。由兩片清唱的朱唇展開,鏡頭慢慢拉闊,漸漸包容了漫山遍野齊心合力發聲的男女,黑的白的黃的紅的應有盡有,陣容強過聯合國,唯一的共同點是年輕。唱的那首歌正名不知是什麼,歌詞刻骨銘心:“我願意教世界唱歌,以完美的融洽和聲......”
今年的母親節和父親節,總算都過去了。或許,我應該這麼說──我根本沒有察覺它們來過。
隨著年歲與心智的昇華,這些年來母親節與父親節予我而言越來越不是那麼一回事。像終於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人變得輕盈氣爽了許多。
學人搞出版,迄今五年。前三年暖身,近兩年膽子大了些,書一本本出。算算,已二十多本。但要自稱出版人難免心虛。吾友方路前陣子在部落格寫比微型小說還短的小說,百字內,稱之“蚊型”。故且借來一用,勉強也還算個蚊型出版人。
不知怎的,最近行運行到腳趾尾,林老闆幾乎天天請我喝老六堡,比我還老的老六堡,沒有福氣的人可沾不到光,陸羽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