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智:做自己要做的事
Created 07/27/2010 - 21:39

他今年29歲,沒有找一份讓媽媽可以放心的朝九晚五的穩定工作,他選擇以舒活(Soho)的方式從事電腦網頁設計工作,雖然所賺的大部份收入最終被他敗在音樂上面,但最起碼他還能夠維持自己的生活,沒當伸手將軍,所以從來不放棄。

獨立音樂人黃文智自信滿滿地說:“我為我自己感到驕傲,就算我的夢想可能讓我無法擁有穩定的生活或是具體而踏實的未來,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甚麼!”

緣起‧當初玩音樂為把妹

音樂,是世界通用的語言,也可以是人與人之間心靈溝通的橋樑。

在屬於年輕而叛逆的年代,有多少人不曾被中港台的流行音樂迷倒?有多少孩子能夠抗拒歐美重金屬音樂帶來的感官衝擊?於是很多人心中都有一個夢想,有些人希望能夠成為歌星明星在舞台上大展才華大放異彩,更多的孩子抱起了吉他就和幾個好友組起樂團來。

黃文智在中學時代就已經抱起吉他彈彈唱唱,回顧那一段青澀歲月,是甚麼原因讓他抱起吉他以後,就決定這一輩子都不會放棄音樂這一條路,即使在馬來西亞玩音樂的要成名實在是猶如荊天棘地般困難重重,他還是堅持?!

“我,當初玩音樂其實只是為了要把妹。”

對於這個答案我並不意外,因為我認識不少玩音樂者都是因為這個理由而黏上了音樂,但是到最後還在堅持玩音樂的男生,絕大部份都是沒有因為玩音樂而顯得更加瀟灑繼而把到妹,通常那些把到妹的老早就把樂器丟在一邊讓它發霉去。看來這個坐在我面前的男人依然執著且熱衷追逐他的音樂夢想,我相信他剛才說的話――他真的沒有因為懂得玩音樂這個“優勢”而把到妹。

“的確沒有,我到今天還是單身,雖然我覺得我實在需要一個女人來煮飯給我吃,可是嚴格來說我還是那種很自閉的人,所以就算抱起吉他投入音樂的時候我渾身可是會發光發亮,可是私底下的我卻是個詞不達意的人,我不願意承認但這卻是事實:玩音樂是因為夢想,容易把妹這個附加的花紅不存在,可能並不適用於我吧?”

狠批‧安居樂業是夢想殺手

黃文智在中學時期,年少輕狂的歲月,堅持著聽當初被標簽為叛逆的外國的搖滾樂,那時候的他並不懂得甚麼是音樂,只知道只要是和別人不一樣就是酷就是帥,中學畢業以後,他在吉隆坡一間藝術學院深造的時候,才接觸到不一樣的音樂,才真正全身投入音樂。

“我從音樂認識了社會,認識了政治歷史,甚至人生,音樂是最好的溝通橋樑。國外有很多樂隊都用音樂來表達政治情緒,通過音樂將對來自政治的壓迫感釋放出來,甚至通過音樂的力量顛覆腐敗的政府。”

多麼叛逆的一句話啊?我開始為眼前這個音樂人捏了把冷汗,而他則輕鬆地說:“只是個比喻而已,在外國搞音樂可以發達,可是在馬來西亞搞音樂的90%是業余興趣性質,馬來西亞沒有試過最貧窮的困難,人們安居樂業自然不會有被壓迫的感覺,也不會做出甚麼會招惹政府把人捉去關起來的音樂。”

話雖如此,這個外表看起來對一切漠不關心的音樂人,也曾經因為公開唱了和政治課題有關的歌曲,而被某著名廣場打入冷宮,這輩子都休想在該廣場表演。對於這點,黃文智倒是看得很開。

他聳聳肩:“搞音樂的又不是只有一個廣場可以表演而已啊!”

辭職‧無法忍受一成不變

黃文智在藝術學院主修網頁設計,成績出色到還沒有畢業就已經被一間公司聘請當網頁設計師,他乖乖地聽媽媽的話安安份分在那家公司上班,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發現失去了自己,因為一切都得以公司的意見為準,不能有個人的創意,骨子裡藝術家脾性極重的他,終於忍受不了這樣毫無美感的一成不變,任性的打了辭職信,炒了老闆魷魚。

離開正規的工作環境,他自由了,在家中接網頁設計的工作,其餘時間搞的不只是樂團而已,他同時也是“動態度”活動策劃公司的股東之一。

“‘動態度’是個小公司,主要是推廣本地華文獨立音樂,以積極的態度實現我們的夢想,或者人家覺得是愛好。我們為那些沒有被本地音樂公司簽約的獨立樂隊做推廣宣傳活動,讓獨立樂隊有更多不一樣的演出平台,吸引人們的注意。除了這些活動之外,我們也搞音樂節、攝影、創意表演、繪畫,所有無法倚仗得自行DIY的東西,我們都很積極的去推廣。”

深信‧純音樂能感化很多人

黃文智的樂隊叫《雪糕公民》,自從某一次表演涉及政治敏感課題而被拒絕在某廣場演出後,《雪糕公民》開始往純音樂的DIY獨立音樂路上走。

這樣,算不算是一種變相的妥協?

“本質其實還是沒有改變,純音樂可以感化感動更多人,因為沒有語言的障礙,無論甚麼民族都可以接受。至於純音樂要表達些甚麼東西,其實也是可以很個人的感覺,而我們天馬行空的創作,可以通過網際網絡這個無遠弗屆的平台發表,所以我還是相信音樂能夠為社會帶來改變。”

雪糕公民‧現實與理想中尋平衡點

當我問起為甚麼樂隊要取名“雪糕公民”的時候,他臉上明顯閃過不悅的表情:“為甚麼媒體問起問題的時候,不外乎就是為甚麼要起這個名字?樂隊有幾個人等等?難道沒有其他問題了嗎?”

當然還有其它問題,只是如果連最基本的都沒能讓讀者瞭解,那還怎麼樣作深入探索?

他嘆了一口氣,認輸似地回答:“雪糕是商業產品,樂隊又何嘗不是呢?縱然雪糕的外在包裝是多元化的,但它的本質是不變的,美麗而多元化,卻也是脆弱的。當被現實磨蝕而變質的時候,就會喪失雪糕的公民權,如果你能夠在現實與理想中找到自己的平衡點,那麼你就是最佳的雪糕公民。”

“雪糕公民”,窮其一生用盡力氣在現實與理想中,尋找一個平衡點。

呼籲‧年輕人化被動為主動

黃文智強調,創意是很重要的一環,但是現在的小孩缺少了這麼一點的創意,甚至對自己少有要求。

“就算很對不起各位爸爸媽媽,我也要向大宣說這一句話:不要甚麼都聽爸爸媽媽的,不是賺多多的錢就是人生的全部,別以為每一個月收入3500,安安定定的生活就是未來,你要找到自己想要的未來,因為未來是你自己的。放眼看看身邊的人,你問問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知不知道自己要甚麼?得到的答案可能是一臉的茫然。”

黃文智知道現在的自己可能生活得不夠安穩,在未來的日子可能也還是要為下一餐而煩惱,但是他自言很慶幸,因為他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

“ ‘動態度’也一樣,我們以積極自主的態度去實踐最多的活動,在多元的活動裡尋找正面的互動,讓活動的成果在社會上自由地流動,讓現在的年輕人化被動為主動,積極地爭取屬於自己的夢想。”

後記
嘆太幸福
埋沒孩子才華

我和黃文智的專訪約在大雨滂沱的下午,這一個年輕音樂人和我談他的音樂理念,從音樂再談到國內外的歷史時事,最後把話題拉扯到大馬的政治。

搞音樂的,這一個“搞”字讓人覺得很難搞,我總是覺得獨立的樂隊都是在喧嘩的,重金屬音樂折磨著聽眾的耳膜。可是這樣一個音樂人,關心政治卻也不屑政治,他的樂團每一年都受邀到不同的國家表演,他在不一樣的國家看到當地人民對音樂的不一樣態度,也聽到不一樣的音樂,他就像海綿那樣,完完全全的吸收不同國度的音樂、文化,甚至政治元素。

他告訴我,我們的國家還太年輕,而且國泰民安,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痛楚,所以我們的孩子都太幸福太乖巧,偶爾做出一些比較不一樣的事,大人們總會驚嚇得連連阻止,很多孩子的才華,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被埋沒了。

臨別之前,他說:“如果孩子知道自己要做甚麼,父母應該高興才對,因為孩子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啊!也許我的未來會過得很困苦,甚至連生活都有問題,但是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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