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表情

當記者不是問、聽、寫如此簡單而已,採訪和美國電視劇《別對我撒謊》(Lie To Me)中的警察查案、盤問證人方式差不多,需要察言觀色,因為大腦不會說謊,能讓臉部在1/25至1/5秒內流露出自己真實的心情,稱為“微表情”。

一閃而過的表情能反映個人極力想掩藏的真實情感,也可作為監測謊言的線索,可惜就算記者覺得政客、受訪者說謊或可疑,也不能報導出來,只能心照不宣。

曾訪問一位涉嫌毆打前妻、雙重黨籍的政客,當他被問及跳槽和退黨時間,忽然變得口吃,前言不對後語,鍥而不捨的記者再追問,他的雙手緊握並有摩擦,這就是典型的自我安慰的姿態,表明連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謊話,想使自己安心。

現場有十多家媒體,冷汗直流的政客用眼神向記者示意不要再問下去。連盲的都懂他說謊。

某反對黨領袖是極少數能在說謊時不露出微表情的人,演技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大家還記得他的“916變天計劃”嗎?明顯是吹牛,但他表情是如此認真及勢在必得,令當時全民熱烈討論,信以為真。

猶記得2008年9月16日當天,所有媒體趕赴前首相阿都拉的一場活動,看看是否真的變天了。我見到伯拉笑呵呵說:“大家好,我也很好。”當時記者不好意思的問:“今天是916,不知政府……”調皮的伯拉假裝不在乎:“今天是9月16日嗎?我還以為是可蘭經降世日呢。”

當時伯拉的表情沒有異樣,問題是“滿不在乎”的表情持續超過3秒,由此顯示有可能是裝出來的,他應該和所有大馬人一樣,在前一晚輾轉難眠(我沒那麼專業,只不過見他雙眼佈滿紅絲,想必睡不好)。

見識過外國電視台記者捕捉微表情的功夫,先將攝錄機對準新聞人物,突兀地問道:“你有沒和XX女子發生過性關係?你涉及她被謀殺一案嗎?”此人挺直腰板、雙腳交叉、兩掌合成塔狀,黑溜溜的眼睛直視鏡頭,語氣平靜且重複說:“沒有,絕對沒有,沒有。因為我從來從來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這種微表情,我不會解讀,留待大眾去分析啦。(光明日報/新聞後花園‧文:洪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