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行:廠巴‧工廠機械化減員工‧客源受挫‧廠巴老闆做回打工仔

  • 八九十年代一度紅火的新加坡廠巴生意,在經濟轉型浪潮下遭受衝擊,利潤以10倍數額遽減。(圖:光明日報)

  • 傅英明認為, 勞工密集轉向知識經濟轉型的社會趨勢,才是新加坡廠巴業者的“致命傷”。(圖:光明日報)

  • 前往新加坡工廠工作的勞工日益減少,廠巴生意隨之日薄西山。(圖:光明日報)

(柔佛‧新山)新加坡自八九十年代跨入“新興工業化國家”的行列後,各工廠對勞工的需求殷切,吸引大馬人紛紛湧到獅城賺新幣,開啟打工一族對廠巴的需求。不少人看準景氣時期投入廠巴生意,賺取一個人頭85令吉的豐厚收入,每天載送本地勞工越堤到新加坡上班,就連幫人打工的巴士司機也一躍成為老闆,操控數輛往來馬新兩地的廠巴。

可惜,這一行風光20餘年後,近年已走到日薄西山的地步,惟打擊它的並不是1997年的金融風暴或2008年美國金融風波禍及全球的金融危機,而是自動化生產的社會。自機械取代人工後,工廠對勞工的需求大幅度削減,連帶重挫廠巴業者的載客量,導致他們的利潤以10倍數額驟減。在物價不斷上漲的時代,有的業者因應付不了日益沉重的開銷,最終被迫關門大吉,做回打工族。

經營廠巴生意已有20年的傅英明(54歲)告訴《光明日報》說,社會的轉型是他們這一行的“致命傷”,其次是因金融風暴引發的裁員潮。

他披露,在90年代,一家具規模的新加坡工廠起碼需要1萬至2萬名勞工,到2000年的機械化時代,同樣規模的工廠只需1000至2000個勞工,差距足有10倍。

面對如此巨大的落差,他感嘆地說:“以前靠廠巴當上老闆的打工仔,在時不予我下,打回原形做回老本行,有者被迫結束生意。”

傅英明是在1990年投入這門生意,開始時只有9輛巴士,後期增加到20輛。儘管他在大勢所趨下沒有慘被“刷下”,但他還是面臨苦境。

“數年前,基於載客人數越來越少,加上各樣物品包括柴油、保險及車輛零件等相繼調高價錢,我們這一行的利潤變得更少。我曾經想過轉換跑道,但在計算得失後還是打消念頭,為了繼續生存,我被迫以一輛兩三萬令吉的低價賣掉其中10輛廠巴,剩下10輛繼續運作。”

做一天算一天

他說,景氣時期,每一趟巴士都載滿人,而且一天跑好幾趟,現在工人減少,加上越來越多住宅區被開發,進一步分散乘客人數,使得多以“人頭計”的廠巴利潤更薄。

“以前一個人頭可以收85令吉,現在只收70令吉。”傅英明披露,隨著這一行走的走、關的關,往返新加坡工廠的巴士已逐步走向沒落,很多同業的情況和他一樣,大家都在掙扎,以前的輝煌只待成追憶。

“我現在年紀大了,只好做一天算一天。”

廠巴業者四面受敵

廠巴業者不僅面對載客量下跌、新加坡廠巴的競爭市場和勞工市場縮小,也面對通貨膨脹的壓力,諸如車輛零件、維修費、保險費和柴油價等只起不降,可謂“四面受敵”。

外人也許不知道,廠巴和旅遊巴士無法享有政府津貼的柴油。換言之,廠巴必須依據市價購買柴油。

傅英明說:“七八年前,當柴油還在每公升70仙的時候,廠巴從士姑來皇后花園往新加坡來回逾40公里的路程只需40令吉油錢,現在已經是一倍以上,即超過80令吉。”

廠巴保險也受挫

他隸屬的柔南工人車公會,曾經向政府提出補貼柴油費的要求,卻不得要領。

他披露,另一個讓公會感覺受挫的即是廠巴的保險,往來新山和新加坡的廠巴其實行走的路途並不遠,來回距離基本上不到100公里,然而保險公司將廠巴歸類為“高風險”的長途巴士,以致他們需要額外繳付120%(3號險)或50%(1號險)的負載費。

“比如說,一輛廠巴的保險費本來是1000令吉,可是加上另外120%的負載費後,總共需要繳交的費用是2200令吉。”

傅英明提到,最近公會提呈備忘錄給財政部,但是官方表示沒有辦法,還叫公會與保險公司交涉,結果保險公司以虧本為由拒絕公會請求。

車齡太高無法轉型

傅英明說,許多同行見利潤分薄,加上無法應付日益沉重的開銷,曾考慮轉型為學生巴士或旅遊巴士,但已有一定車齡的廠巴並不適合轉型,且新車價太高,令業者走投無路,惟有賤價賣掉巴士結束營業。

“現在的新車價太高,以前一輛巴士要價約16萬令吉,現在要30萬令吉。新車的1號保起碼一年要2萬令吉,加上每個月至少約7000令吉的供期,載幾個學生、旅客根本無以為繼。”

他指出,供一輛新巴士的頭期錢加上保險,可以買一間中價屋,還不如買一間屋子出租,收入更穩定,新的巴士還不一定穩賺。

頭痛難找修車廠

雖然車廠維修費逐年提高,也是廠巴業者面臨的困境之一,但讓他們最感頭痛的是,專修大型車輛的維修廠也逐步步入夕陽工業的行列。由於這類維修廠已不多見,廠巴業者被迫與其他大型車輛“搶進廠”,誰先到就先得,否則巴士進廠後還得耗上一段時間才能領出來。

傅英明說,車廠面對人工短缺的困境,所以也是一家跟著一家消失。

基於這個緣故,他將廠巴送廠維修或定期檢查時,每每要做好當天或幾天內拿不到車的心理準備。

“一間車廠通常要處理幾十輛車,車送進去了還要排隊等。我當然想過換車廠,但是要找其他車廠取代談何容易?”

新加坡工廠薪金停留10年前

傅英明坦言,越來越少本地人到新加坡工廠工作,其中一個最大的因素便是當地某些工廠的薪金仍停留在10年前的價格。

“工廠操作員的薪金只有470至500新元(約馬幣1081至1150令吉),這樣的收入還不如留在本地工作更省時、輕鬆。”

他說,以前他代新加坡工廠招徠工人時,一天就可以帶200人去應徵,現在他電話接了整天,隔天出現的只有不到10人,大部份人聽到薪金數目就興趣缺缺。

“新加坡工廠的工還蠻辛苦的,一天起碼做12個小時,做早班的,凌晨3時許就要準備等廠巴,從早上7時做到晚上7時,回到家已晚上9時,儘管是15天制,也會很累。”

他提到,本地人比較喜歡做晚班,結果早班的廠巴人數連半車都不到,令廠巴沒有賺頭。

全年無休司機難找

負責載送工人往返新加坡工廠上班的廠巴司機,因著新加坡工廠全年無休,他們也得跟著全年無假,且每天都要早起晚回,導致從事這一行的人越來越少。

傅英明說,即使週末、公假甚至是農曆新年,工廠還是照常運作,廠巴業者也跟著工廠的時間跑,最辛苦的就是廠巴司機。

“廠巴司機除了每天都要工作外,早上還要很早起來。一般上,最早的一趟車是凌晨3時45分開跑。因為沒得休息的緣故,加上每天要起早,很多人都不做。”

他指出,一間工廠有4班工人在做,廠巴司機要休息,就要找人替工,替工費跑兩趟收100令吉。

“找司機真的很不容易,駕車危險、時常睡不醒,還有載人不準時的都不能用。”

傅英明便遇過每週起碼有一天司機睡遲,以致他三更半夜被電話吵醒後,趕去司機家叫門。儘管當“鬧鐘”

的日子不好過,他也不敢“炒掉”員工,可見廠巴司機是“洛陽紙貴”。(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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