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外豆蔻訪客之中,鄭坤明最難忘80年代到訪的中國農業部長。部長的舊照片,他還高高掛在工坊牆上。如果不是這位中國部長,老人家就不會研發出豆蔻油和豆蔻膏。
豆蔻進化論
“從前,農民只知道將豆蔻去肉曬乾後做成香料。喝豆蔻汁止渴,幫助消化,要不然就製成糖漬豆蔻。政府在80年代帶中國農業部長來參觀。他拿了豆蔻回去化驗。後來我們才知道,豆蔻驅風,對腰酸背痛療效很好。”
部長的話,改變了馬來西亞豆蔻的命運。豆蔻成品因此更多樣化。我們走進工坊,鄭坤明驕傲的取出柜子裡並列的豆蔻膏豆蔻油,要我們打開蓋子逐一嗅。豆蔻膏豆蔻油有透明色、白色和橙紅色的,清澈的顏色,看上去確實討喜。
治病的始終不比能吃的吸引。我們自動向工坊內各式樣糖漬豆蔻走去。這些加工豆蔻裝在大大的透明玻璃罐子裡。薄片的,厚片的,切絲的豆蔻,一樣接一樣試吃,嗯!脆口。醒神。好吃。甜中帶甘的糖漬豆蔻,在五六十年代極受華人家庭喜愛。
那時候,到戲院看戲,在家裡聊天,學生的零嘴,最受歡迎的就是這些。
現在,怕甜又注重健康的大馬華人,反而少吃糖漬豆蔻,馬來人和印度人才是這醃製品的擁躉。
“來,帶你們去看樹上的豆蔻。”吃完糖漬豆蔻,鄭坤明把我們領到園子裡。晌午的太陽,白花花的灑在豆蔻樹上,讓人眼睛睜不開。鄭坤明駕輕就熟,他手執長竹竿,輕輕往豆蔻果蒂一攀,豆蔻一顆顆掉進網裡。
細看老人家雙手,這一雙從未離開豆蔻的手,十指已結厚繭,指甲邊也都破損了。不過,他並不覺得這輩子的豆蔻歲月是辛苦的。守著工坊半世紀,豆蔻市場不斷開闊,他一天比一天開心。
創豆蔻果醬
“我剛學會煮豆蔻果醬,你們吃不吃?我天天將它抹搽在麵包上當早餐,吃完滿口香氣。嘴巴像噴了香水一樣。朋友喜歡的話,多少我們都送。我還煮了很多豆蔻濃縮果汁,它像其他濃縮橙汁一樣,加水沖泡就可以。茶室托我多做讓他們賣,但功夫真多,我沒辦法答應。”
所有有關豆蔻的事都讓鄭坤明快樂,唯有傳承一事,讓老人家本來高昂的語氣低沉下來。“家裡有兩男兩女,前面三個書唸得好,有很好的工作。最小的兒子從小不愛唸書,最常來園子幫忙。我一直想把園子傳給他。但他在30歲那年患癌過世了。孩子們很難過,他們答應在我老得不能再做那天,接手豆蔻園子。”
工坊裡一直掛著孩子的照片。這孩子眼睛大大,很有神。訪客來到,他偶爾也提起這個遺憾。還好,豆蔻有鬆馳神經的藥效,老人家日日與豆蔻為伍,聞著吃著,身體特別好,再傷心的事,也逐漸淡忘。(光明日報/招牌菜‧報導:張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