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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溪毛糯痲瘋病院‧老人栽花拚生計

  • 痲瘋病人沒有因為世界遺棄他們而放棄生存的權利,反而自力更生,經營起花圃來。(圖:光明日報)

  • 痲瘋病患人數逐年減少,現階段痲瘋病院大部分的設施已破損,籃球場、教堂、會所等都荒廢一隅。(圖:光明日報)

  • 謝英和詹光清在新年期間無處可去,新年來臨前他們會準備一些富新年氣息的飾品佈置家園,營造新年氣氛。(圖:光明日報)

  • 痲瘋病院還住有許多被世人遺忘的孤苦老人,他們需要社會人士的援助與關懷。(圖:光明日報)

  • 陳興說,1969年的痲瘋病院新年氣氛非常熱鬧,人數多,設施完善,病院也會大事慶祝,還搭建戲台播放賀年電影給病友觀看。(圖:光明日報)

  • 李初成辛苦經營的花圃至少種有200種不同種類的花,售價要比外面的花圃便宜一半,自然吸引不少愛花人上門光顧。(圖:光明日報)

  • 聖誕紅(圖:光明日報)

  • 萬紫千紅(圖:光明日報)

  • 菊花(圖:光明日報)

  • 病友一般都會在住家旁種種花草果樹,自供自足。(圖:光明日報)

雪州雙溪毛糯痲瘋病院,既是年味最濃的地方,也是年味最淡的地方。院內花圃年花錦簇,讓她渾身都是過年的氣氛,但院內老人孤清無依度新年,卻讓她沒有丁點過年氛圍。

曾是世界第2大痲瘋病院的她,在巔峰時期共住有2800名患者。在那人數多、設施完善的年代,院方逢年過節都會大事慶祝,並在會堂搭建戲台播放賀年電影給病友觀賞,院內氣氛可說是熱鬧無比。不過,隨著病友人數逐年減少,過年氣氛也一年比一年冷清,加上近幾年經濟不景,前來病院施贈貧老的活動也越來越少,這裡驟然成了被遺忘的老人村。

在病院裡生活了大半世紀的病友,個個早已邁入古稀之年,一些身子挺得住的,咬緊牙關種花賣花,賺取微薄的生活費;一些手腳眼鼻有缺陷的,只好每天坐在門口等待政府派送的伙食過活。虎年到臨,他們的願望並不奢侈,只盼老天許他們3個願,一是政府勿逼遷,二是民眾捎關懷,三是平安健康度餘年。

從南北大道轉進雙溪毛糯路段,遠遠就看見宏偉的雙溪毛糯醫院,經過醫院後只需幾分鐘車程就抵達了雙溪毛糯痲瘋病院,再往前駛去,左右路旁盡是一排排花圃,這是痲瘋病友們辛苦經營的謀生處。

現年70歲的陳興是痲瘋病院參議院主席,他的職責就是協助病友處理文件或民生問題,然後將民生問題告之院長再提出解決方法。

陳興在痲瘋病院中院生活了近40年,提起痲瘋病院過年的氣氛時,他憶述,1969年前後幾年的農曆新年,痲瘋病院特別熱鬧,因為那時人數很多,且設施完善,而病院也都會大事慶祝新年,並在會堂內搭建戲台,連續3天播放賀年電影給病友觀賞。

“那時候,大家都很開心,雖然沒有多餘的錢買年貨慶祝,但大家聚在一起,齊唱新年歌,齊說吉祥話,感覺特別熱鬧,格外愉快。”

然而,隨著病友人數逐年減少,新年氣氛也一年比一年淡薄。至今,病院裡老人年紀最輕的也有60歲,最老的則是86歲,大部份不是年事已高就是多病痛,所以過年氣氛更形清冷。

近幾年經濟不景,前來病院施贈的活動也越發減少,痲瘋病院似乎成了被遺忘的老人村。

轉眼農曆新年又到了,住在此院多年的一對夫妻詹光清(80歲)和謝英(74歲)依舊像往年般無處可去,所以只好留在家中平靜地度過一個平淡的新年。

“其實,今年新年較多組織團體到這裡派紅包和蕉柑,一些熱心人士也烹煮食物給我們吃,讓我們感受到人間僅餘的溫暖。”

謝英說,她丈夫一早打算和老鄰居簡單地慶祝新年。

“我們沒有特別的慶祝方式,也沒有能力烹調豐富的年菜,大家只能坐在門前聊聊天,說一說話,最重要的還是:大家身體都健康。”

多年來為病友服務的陳興就說,相較於一些無依無靠的老人,他覺得自己幸運多了,最起碼他還有3個孩子每天都來探望他,過年期間,他的孩子也前來陪他吃一頓團圓飯。

“我希望外界人士能給我們這些老人多一點關心,並抽時間來探望我們。若經濟允許的話,希望大家也能捐助一些款項和物資給我們,讓我們也能歡慶新年。”

一住超過半世紀
搬家恐難適應

聊到搬遷問題,詹光清和謝英夫妻異口同聲表明他們絕不搬遷。他們說,他們從東院搬來中院,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裡的環境,若當局又要他們從中院搬到新樓,這無疑是為難他們這些適應力已不如當年的老人家了!

“我們都老了,健康狀況也不好,所以我們不想再搬了,我們只想在這裡安樂終老。”

詹光清的聽覺不靈光,但身體尚健壯,在花圃打工每個月賺取136令吉微薄的生活費;謝英則多病纏身,血壓高、心臟病及腎臟病紛紛找上她,所以她平日只能待在家中。

詹光清和謝英年輕時便患了痲瘋病而來此地接受治療,一住就住了超過半個世紀。兩老沒甚麼親人,相依為命了多年。

謝英說,痲瘋病院又稱“希望之谷”,因那些原先不抱希望的生命,都奇蹟般地在這裡“重生”。

“以前外界人士都不願接觸痲瘋病人,甚至投以歧視眼光,但病友來到這裡,多可以自力更生,努力創造園藝成果,才逐漸改變了大家避忌的眼光。”

說到外界人士的探訪,謝英感慨地說,許多熱心團體往往只到一般老人院施贈,卻忽略了住在偏僻中院的老人,“其實,中院的老人更需要大家的關瀤,我的新年願望無他,只希望身體健康,安樂過活。”

不博同情換飯吃
賣花僅夠餬口

人與人之間往往因著“不瞭解”而對他人產生歧視或嫌棄,不過,外界的眼光非但未使這群幾乎被世人遺忘的痲瘋病友自我放棄,反而讓他們更加堅強,一切都靠自己,不求別人。從病院範圍延伸到大路,病友自營的花圃便約有200個。

現年73歲的李初成,40歲開始便在住家範圍經營花圃,雖然他手腳有缺陷,但仍然親力親為,鋤草耕地樣樣自己來,一步一腳印的撐過去。

他的辛勞,換來甜美的果實,目前,他的花圃至少種有200種不同種類的花,其中華人新年最喜歡的菊花和桔子樹,則多數從金馬崙及中國進口。

李初成說,他賣的年花種類繁多,且價格更為便宜。

“這裡的年花一般上都比外頭的便宜超過一半。許多人喜歡來這裡買花,其實最大原因是種類繁多,讓他們可以找到想要的花種,特別是草藥,外地人一定會向我們購買。”

他說,扣除栽花的成本,其實他們賺的並不多,大抵僅足以餬口而已。

“雖然賺得不多,手腳也殘缺,工作會辛苦一點,但怎麼說都是靠自己的勞力自給自足,不需要博同情換飯吃。”

盼享安樂晚年
冀政府提供援助

經濟不景,生活逼人,還得面對政府隨時為了徵用土地而逼遷的窘境,但李初成仍堅守著花圃,絕不放棄。

“很多病友都很感激痲瘋病院慷慨提供一塊空地讓我們自力更生,我們沒有為痲瘋病院回饋些甚麼,說來慚愧。但其實並不是我們不願回饋,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我們賺得很少,也辛苦。”

提到新年願望,李初成希望衛生部不要征用痲瘋病院這片土地,讓病友可以保有一個完整的家園,也期望有更多人來他的花圃買花,這樣一來,他們有生意做,生活也過得比較好。

“他們來幫我們買花之餘,也可以當作是做善事從中幫助病人,更添意義。”

在痲瘋病院生活了半世紀之久的病友,個個已邁入古稀之年,一些身子挺得住的,咬緊牙關種花賣花,賺取微薄的生活費;一些手腳眼鼻有缺陷的阿公阿嬤,每天只能坐在門口等待政府派送的伙食過活。

不過,李初成說,政府提供他們的伙食其實已經不夠,病友都希望衛生部長廖中萊及婦女、家庭及社會發展部副部長周美芬能前來痲瘋病院瞭解他們的困境。

“除了伙食,我們的一些生活開銷都得自己承擔。對年邁的老人來說,他們沒有工作,哪有多餘的錢來支付這些費用?現在的病友就只有一個心願,就是希望政府能提供福利金,可以過個安穩無憂的晚年。”

耗資千萬建病樓
病友寧守老屋

現階段的痲瘋病院大部份設施已經破損,好比籃球場、教堂、會所等都廢置了,甚至有病友住的簡陋小屋亦殘破不堪,屋頂破、牆壁裂、家門也搖搖欲脫。病友沒錢維修,政府也疏於照顧,這一切都成了他們心底的悲歌。

不過,縱然小屋破破爛爛,這些病友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對屋子肯定存有一定的感情。據知,政府欲耗資千萬興建兩棟新病樓,卻遭許多病友反對,他們情願繼續留守破房子。

陳興說,許多病友當時都積極反映不願搬遷的心願,認為與其建新病樓,倒不如維修現有的破屋。

“這些破房子對他們來說,有很深厚的感情,畢竟他們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不想搬遷後又要重新適應生活。”

他說,目前東院的屋子已被拆除,一部份土地已被發展成瑪拉工藝大學,3月初更會動工興建500間新宿舍供醫院醫療人員使用。

你知道嗎?
痲瘋病非絕症

說起痲瘋病,對現代人來說或許好陌生,畢竟在醫學上已有數種藥物可有效地殺死痲瘋病桿菌,且能針對它的傳染途徑加以防範。然而,這個病症在數十年前卻是人人聞之色變的“絕症”,只要不幸罹患痲瘋病的人士,都會被隔離起來,住進痲瘋病院長期接受治療。

雙溪毛糯痲瘋病院建於1926年,佔地500多英畝,迄今已有84年歷史,規模僅次於菲律賓的痲瘋病院,它是世界第2大痲瘋病院,整座病院社區分為西院、東院及中院3個部份。

最早建好的西院於1929年啟用,東院於1930年啟用,中院則於1936年才建好。而東院又分東區、西區和中區,其中東區發展最為完整,以田園城市規劃,讓病患和康復者自供自足的概念建成。

曾經,痲瘋病院有著完善的設施,如禮堂、學校、市場、郵政局、教堂、神廟、監獄、義山等。病院在最高峰時期,共住了2000多名患者,直到世界醫療組織成功發現對抗痲瘋的方法、採用多種藥物治療控制了傳染問題後,痲瘋病患人數逐年減少,如今院內只剩下248人。

(光明日報/副刊‧報導:陳俐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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