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福之死迄今真相未明,但一手把趙明福從一位記者帶入政壇的趙明福上司──雪州行政議員歐陽捍華面對趙明福家人的責怪、面對心中的疚歉、還有警方、反貪污委員會依然糾纏不清的前來錄口供,種種干擾與打擊,對這位今年只有30歲的新屆議員,該如何釋懷及面對?
週三(7月22日)是趙明福逝世第7天,也是民間所說的回魂日,《光明日報》記者週三到趙明福辦公室訪問斯里肯邦安州議員歐陽捍華,面容憔悴的他告訴我們,他長到這麼大從未如此沮喪及疚歉過,只要見到明福的家人,他就有說不出的疚歉。
他深明趙明福肇事的主因錯不在他,他也覺得自己盡力了,無論怎樣,趙明福是他一手帶進政壇,所以對他的家人、太太及孩子他都有說不出的歉意,未來他考慮把明福的孩子認作自己的義子,與家人一起教養他。
過去7天,他從驚訝、憤怒、傷心、疚歉及沮喪的心情中度過,他告訴自己必須趕快調適過來,因為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經歷此事件後,他感覺生命的脆弱,將會更珍惜家人,而在政治上,他將會更積極、更有衝擊力的將自己生命的一部份奉獻給社會。
談明福
◆接噩耗驚訝又憤怒
問:據我所知,當你抵達雪州反貪會總部時,記者們都一再追問你墜樓死者是不是趙明福,過後也有攝記看到屍體確實是趙明福,但你一直強調:“不可能,不可能”,到底你當時的心情是怎樣的?
答:因為我們是政治人物,根據我們過往的經驗,警方就算扣留我們也不敢暴力對待,進到扣留室也不會怎樣,何況反貪會官員沒有武器,根本不可能會有甚麼殺傷力,所以,當我知道是明福時,我當時的驚訝與憤怒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當我看到雪州總警長在反貪會辦公室時就更感覺不妙,卻一直沒有人告訴我們答案,我5點抵達,一直等到下午6點半他們才讓我們知道。
◆對明福之死感疚歉
問:明福之死,如果間接說是你害死明福,你會如何反應?你曾自責嗎?
答:我感到疚歉,但我覺得自己已盡力了。如果知道他會有事,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叫所有人包圍整個雪州反貪會總部,但我確實不知道,我已按照一般黨員或助理被捉去問話的程序進行,先是律師去,過後我和張菲倩去,都不給進去,我們一直在外等到凌晨1點半,官員答應我們會在凌晨5點半放他,我們才離開的。
◆意外至今只哭一次
問:你哭了多少次?在人前還是在人後?
答:我是一個心情不容易起伏的人,所以從小到大都很少哭,印象中從小學到現在都沒有哭過,但是,上週日(19日)晚上在沙登舉行的追悼會上,播映明福和大家工作時的照片,想起過往的一切,我就偷偷哭了,但沒有給人看到,在送殯時我也沒有哭。至今我只哭了一次。
◆明福自荐做我助手
問:如何認識趙明福?為甚麼要聘他當秘書?
答:2006年他在《星洲日報》加影做記者時認識,他是一個相當健談的人,有時遇到一些課題他會來找我發言,他也常向我訴說對國陣議員一些處事作風的不滿,我們似乎有點志同道合,政見一致。
308大選後,我中選了,我就打電話問他有沒有人可介紹,因為我要聘請助理,他就對我說他有興趣,我就聘請他了,迄今只有一年半的時間。
◆仍有人願當我助理
問:你已請到新政治秘書來取代明福的位置嗎?你覺得還有人肯接受這份“危險”的工作嗎?
答:我需要聘請新秘書,但是不容易,明福墜樓身亡後,對其他民聯議員助理、政治秘書及新聞秘書的衝擊很大,一些雪州行政議員告訴我,下屬的家人不停勸告他們離職,免得一旦被執法當局傳召而死於非命。
也不能怪他們,就像我從政以來,被警方盤問及扣留無數次,每次我都與其他同伴安全地走出警察局,因此我的父母從沒擔心過我的安危。明福死後,我接受警方調查,父母不時致電問候我,深怕我步上明福的後塵。
瞧,人民是多麼憂心忡忡,但是我相信還有不怕死的人願意接受這份工作。
◆藉忙碌忘記悲與憤
問:週三是明福“頭七”,可否講一下,這7天你是如何過?如何讓自己堅強地處理完明福的葬禮。
答:過去7天,我一直讓自己很忙,出席每一場追悼會、政治演講以及在喪府逗留3天幫忙處理喪事,就是想消除傷心及憤怒。
但是我必須儘快調適心情,因為我依然得工作,在我成長過程中,從沒如此傷心過,我深深體會生命的脆弱。
◆常笑明福單身一族
問:趙明福與你相識以來,有沒讓你特別難忘或有趣的事情?
答:還記得同事間常取笑他年近30歲卻沒女朋友,因為他從沒帶女友亮相,也鮮少提到私人感情,大家都對明福的另一伴很好奇。
有一次,他夜深載著女友來到我家,讓我簽一分文件,我才有機會看到她,真替他高興。
◆明福盡責令我感動
問:在你眼中,明福是一位怎樣的下屬?
答:身為行政議員,我的工作繁重、時間緊湊,許多文件只需要我的簽名就能展開計劃,可惜很多時間我甚至沒機會回到辦公室。
明福擔心計劃有誤,多次在半夜時分,帶著文件駕車到我家門口等我回來,讓我簽名,他的盡責及犧牲令我感動,總之他做事,我放心。
◆矢為明福討回公道
問:如果有機會讓和明福講最後一句話,你會說甚麼?
答:請你安息,你要的公道,我一定會討回來!
說個人
◆必須儘快調適心情
問:你是一位新任議員,又這麼年輕,趙明福的死對你來說是一大打擊,你如何調適自己的心情,他的死對你有甚麼影響?
答:我這幾天都很沮喪,一直力不從心,就像週二(7月21日)我已開始工作,到鵝嘜去和村長們開會,但感覺力不從心,感覺生命很脆弱,我一直告訴自己要趕快調適過來,因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我想,以後我會更珍惜我的家人。
◆往後工作更加積極
問:對你政途,你覺得有甚麼改變和影響嗎?
答:我當議員以來,只在去年杪放過一週假,平時都是工作,雖然犧牲很多與家人及自己的時間,但我覺得人的一生總要有一些時段是必須拿出來為社會、為大眾奉獻的,所以只要我一放假,我就會覺得自己偷懶,感覺對不起選民。明福事件發生後,我的責任更重大,以後在工作上將會更盡力,更積極,以作更多奉獻。
◆對明福家人感愧疚
問:趙明福的家人裡面,有一些人有怪罪你和行動黨之意,你對他們是甚麼感受,有覺得愧疚嗎?有打算用甚麼方式補償嗎?
答:明福的姐姐和妹妹都在怪我,怪我沒有好好保護他,我真的感到疚歉,雖然錯不在我,但也是我把他帶入這個圈子。我只想盡力幫忙他辦完身後事,以後再幫忙他的孩子。
◆敵對黨藉題攻擊我
問:除了他家人以外,還有其他人怪罪你嗎?
答:一些敵對黨利用此課題在網上和簡訊責怪我們辦事不力,此外,就沒有了。
◆或當明福孩子義父
問:有沒有打算做趙明福小孩的義父,以負起教養趙明福孩子的一部份責任?
答:前幾天也有人說過,我會考慮,但一切要等孩子出生以後再談。
論政治
◆想知反貪會查甚麼
問:反貪污委員會調查你們真的只是為了雞毛蒜皮的小賬目嗎?民聯是否有所隱瞞?
答:我想問反貪會到底想查甚麼?我們動用州議員選區撥款舉辦活動都有單據及拍照作證,前朝州議員曾在年頭2月就花光550萬令吉撥款給中秋節、開齋節及大寶森節等活動,不是很可疑嗎?反貪會卻不調查,卻為了2400令吉購買小國旗的費用來查我們。
◆民非傻子不易煽動
問:多場追悼會幾乎變成政治群眾大會,國陣說,明福成為民聯的政治資本?
答:如果我們不告訴人民,人民是無法瞭解冤情的,人民若不瞭解,中央政府如何知道人民的意願呢?如果明福之死是輕於鴻毛的,人民不會有任何感受的,如今出現數千位民眾出席明福的追悼會、葬禮及出殯的場面,證明人民不滿這種事情發生。
人民有思考能力,不會輕易被民聯的兩句話所影響,別以為人民是傻子,大家的情緒沒這麼容易被我們所煽動。
◆警不敢干預追悼會
問:趙明福之死掀起一場維權的群眾運動,跨政黨、跨種族的,面對類似和平、有秩序的請願,你認為執法當局是否應該以寬容的態度看待,不該動輒定性為非法集會,而加以鎮壓、逮捕、提控嗎?
答:這次我們在全國舉辦十多場追悼會與演講,除了民聯領袖提呈備忘錄給人權委員會當天出現警方鎮壓情況之外,再沒有警察來阻撓。
因為警方瞭解明福事件造成民怨太深,他們惹不起,也不敢干預追悼會及集會。
全國上下,從百姓到內閣部長都覺得死因有疑,要求成立皇委會調查明福死因,當中十分懸疑。
◆不設皇委會失民心
問:如果政府拒絕設立皇家獨立調查委員會,民聯有甚麼行動?
答:不要問我們有甚麼行動,請中央政府想一想人民會有何反應,大家對警察及反貪會還有信心嗎?大家一致認為,政府有問題,下屆大選準備失去中央政權吧。
皇委會是大馬唯一有公信力的調查單位,成員須由國家元首來委任,不能是政治人物或過氣政治人物組成。
【歐陽捍華檔案】
父親: 歐陽丁清(森州蘆骨區州議員)
年齡: 30歲
家庭狀況: 已婚
學歷: 吉隆坡循人獨中畢業、新紀元學院商學系文憑及英國布萊德福大學榮譽學士
職業: 雪州行政議員、史里肯邦安區州議員
黨職: 民主行動黨雪州主席
(光明日報/報導:陳玉苗、洪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