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馬案開審】劉特佐要求開海外戶頭 安哈里:稱出事老闆罩


: 2019-09-04 16:09:57

(吉隆坡4日訊)前首相拿督斯里納吉前特別官員拿督安哈里告訴法庭,他和納吉前機要秘書已故拿督阿茲林分曾於2012年時接獲劉特佐要求他們分別開設海外銀行賬戶,並保證若有關賬戶出事,老板會保護他們。

43歲的安哈里是納吉被控一馬發展公司洗黑錢與濫權案的第八名證人;他於今日進入第四天審訊二度上庭供證。

他說,劉特佐於2012年的一次會面上,指示他和阿茲林分別開設海外銀行賬戶,由於劉特佐告訴他開設銀行賬戶一事已得到“祝福”,而他們被指示開設賬戶只是以防萬一,因此相信劉特佐在這之前曾與納吉會面。

他說,一馬發展公司醜聞當時已被議論,劉特佐告知開設並會親自管理的銀行賬戶,很大可能將被用於政治目的。

“我們在得知此事後感到害怕,因為這賬戶有可能成為洗黑錢的賬戶,用於為納吉儲蓄應付第13屆大選的政治獻金。”

安哈里說,他當時曾疑惑,若有關賬戶是用於純粹目的,為何需要他去開設、由劉特佐管理,而且還是在海外開設。

他表示,盡管被告知該賬戶只是備用,可是,若相關帳戶真的用於政治資金目的,他可不想涉及在內。

“不過,劉特佐向我們保證不必擔心,要求我們對他有信心,還對我們說‘老板會關照’;老板是指納吉。”

“他(劉特佐)也說,若這賬戶出現任何問題,納吉會保護我們。”

曾表達不妥

安哈里透露,阿茲林曾表達感覺不妥,惟劉特佐聲稱所有事情將光明正大(above board)地進行,通過提呈文件按正規程序進行,而且是使用著名及有聲譽的銀行。

他說,在劉特佐離開後,他和阿茲林商討時,都對在海外銀行開設賬戶感到憂慮,而他選擇遵從阿茲林的勸告,因阿茲林是其上司,也比他知道更多有關詳情。

“我們並沒有在會面中對劉特佐表示同意,但我預料我們必須對劉特佐說同意,因這涉及機密事項,劉特佐也將此事告訴我們。”

“如果拒絕這項建議,我們擔心會為我們自己、家人和事業帶來威脅。”

安哈里說,劉特佐在之後的機密會面不斷催促及令他們信服一切在正當與安全的情況下被安排,在阿茲林同意後,他也被迫同意在海外銀行開設賬戶,劉特佐獲得他們首肯後便離開。

“阿茲林告訴我,我們必須及被迫跟從他的指示,否則將有機會保不住飯碗。阿茲林也說,若不服從,這會對我們和家人造成威脅,因我們已經知道在海外銀行開設賬戶的事但卻不遵從指示。”

戶頭開設沒成功

安哈里透露,在劉特佐的安排下,他們之後到新加坡的瑞士銀行(BSI)開設銀行賬戶,為他倆開設賬戶的銀行職員叫Yvonne,但他已不記得確切日期。

他表示,他當時跟隨阿茲林呈交數份文件及在文件上簽名,劉特佐較後在他和阿茲林的機密會面上,告知他其銀行賬戶沒有成功開設,卻沒有向他說明原因。

“我松了一口氣,也沒有做任何後續行動促使賬戶成功開設。可是,劉特佐在另一場會面中卻說我的戶頭成功開設,我不知道劉特佐做了什麼。我覺得很奇怪,因為我沒有做任何後續行動,但戶頭卻成功開設了。”

安哈里說,阿茲林曾叮囑他不要動用該賬戶的錢,因為那並不屬於他們,他們也無法管理自己的戶頭,只能由劉特佐控制與管理。

“我們無法過問戶頭情況,只有在劉特佐主動說明時,我們才知道。這是劉特佐一般的單向(one way)說話方式,不留讓我們發問的任何空間。”

劉特佐乃一馬機密策劃人

安哈里說,雖然劉特佐自稱在一馬發展公司並未扮演任何角色,但實際上是一馬發展公司機密事務的主要策劃人。

這名納吉前特別官員在法庭上核實一份題為“問與答:一馬發展公司/基金”的文件時指出,這份文件顯示劉特佐想要為其在一馬發展公司角色的問題準備答案。“文件的第七段強調劉特佐並沒有在一馬發展公司扮演角色,盡管他實際上是一馬發展公司機密事務的主要策劃人。”

“文件的第八段則強調一馬發展公司是成功的項目,這個答案也可以消除對納吉的任何指責或指控。”

劉特佐發出論據行動計劃

安哈里在法庭上宣讀證詞時說,他和(納吉前機要秘書已故)阿茲林從2009年起便已經習慣一馬發展公司的機密文件,因為劉特佐通過電郵或親自提交的方式,給了他們兩人數百份相關的文件,以執行其下達的指示。

他說,劉特佐會在為當中部分指示無法執行時提交新文件,包括論據(talking points)與行動計劃,以整理無法執行的指示。

他在第二度供證時核實多份由劉特佐發出的一馬發展公司論據與行動計劃文件。

他說,劉特佐將一些涉及一馬發展公司論據與行動計劃的文件發給他和阿茲林,有關一馬發展公司舞弊案的損害控制(damage control),以及一馬發展公司課題常見問題的答案。

“我還保留著這些由劉特佐提供,涉及一馬發展公司舞弊課題損害控制以及論據的文件。“

在核實名為“解決一馬發展公司尤其是資產負債的問題”的文件時,安哈里說,這份個文件是在阿茲林還在世時收到,因為是於2014年至2015年年初提交與討論。

“這個文件與應對一馬發展公司的課題是相關的,在預測平衡(imbangan duga)或資產負債表(balance sheet)。”

他說,阿茲林在他們三人會議後要求他儲存這些文件,所以他留着這份文件。

安哈里說,劉特佐經常指示他們銷毀討論過的文件,因有事關機密,也避免文件的資料被泄漏。

常指示銷毀文件免泄漏

他也核實一封誌期2013年2月5日致給馬來西亞首相的信函,“這份文件是劉特佐通過電郵或在三人會面時,親自交給我。”

“這份文件,是納吉通過一馬發展公司及Aabar貸款以及債務償還程序提供的60億美元貸款的最新情況。”

安哈里也核實一份題為“一馬發展公司:下一步(董事會)”的文件,有關2015年一馬發展公司合理化計劃中後續步驟。

“這時候出現替換董事會成員的建議,從原來大部分是私人領域人士轉為政府領域的人士。”

“我也被建議(加入董事會),但沒有被選到。”

他指出,這份文件顯示董事會計劃及董事會改選,沙地石油的課題、阿布扎比國際石油投資公司(IPIC)或Aabar債券問題,以及馬來西亞政府為擔保一馬發展公司欠下的債務。

劉特佐指示轉移逾88萬美元

安哈里說,在瑞士銀行(BSI)要求關閉其賬戶,同時也是經劉特佐授意下,他於2016年指示瑞士銀行轉移其戶頭的88萬4996美元78仙資金,到他後來新開設的泰國泰華農民銀行(Kasikorn Bank)賬戶。

他在供證時說,阿茲林於2015年因空難去世後,他因劉特佐管理其瑞士銀行賬戶感到心煩。

“2016年初,我接獲瑞士銀行來電,問我是否知道賬戶余額,我答說不知道。”

“他告訴我,我的賬戶內有逾80萬美元,我感到非常吃驚因為我不知道這些錢的事情。我便要求該名銀行職員解釋這些匯款,他只說之後會再聯絡我。”

安哈里說,瑞士銀行之後聯絡他,表明他與該銀行的關系將被終止,要求他把該筆余額轉移至其名下公司或他的其他銀行賬戶。

他說,他於是詢問劉特佐,後者指示他在上海開設銀行賬戶,劉特佐也在當地幫助他開設賬戶,但他不記得該銀行名字。

“劉特佐過後告訴我開設賬戶申請失敗,並指示我前往曼谷在泰國華農民銀行開設賬戶,在一名劉特佐認識的泰裔但非該銀行職員的協助下申請。”

他說,他成功在泰國華農民銀行開設賬戶後,曾前往杜拜出差,通過杜拜香格里拉酒店傳真信函至瑞士銀行,以轉移其銀行戶頭的余額至泰國華農民銀行,並關閉他在瑞士銀行的賬戶。

至於通過杜拜香格里拉酒店傳真信函給瑞士銀行,安哈里說,那是因為劉特佐指示他不要用馬來西亞號碼傳真,而他剛巧又出國。

“不過,瑞士銀行於1或2天後通知我余額轉移不成功,必須暫時擱置,並表示如有任何進展會再通知我。”

“我有將此事告訴劉特佐,他也告訴我他會幫我解決問題。我至今仍不知道那個賬戶內的錢發生什麼事。”

安哈里也在法庭上核對一封誌期2016年9月28日的信函,指示瑞士銀行轉移其戶頭的88萬4996美元78仙的資金至泰國華農民銀行,並要求瑞士銀行關閉戶頭。

他說,從瑞士銀行轉移款項至泰國華農民銀行非他本意,他是應瑞士銀行要求而關閉賬戶。“我不曾從這個賬戶提取資金作為私人用途,或轉移至我或他人名下的賬戶。而且這個賬戶完全由劉特佐管理與控制,用於政治獻金,就如之前被告知的一樣。”

他說,開設有關銀行賬戶期間,這個賬戶由劉特佐全權打理,他也不敢去詢問納吉其銀行賬戶內的錢。

“阿茲林之前也不敢詢問,我記得他的叮嚀,這個賬戶不只是政治獻金用途,可是,如果我對機密事件提出質疑或不同意,可能會威脅我的事業或地位。”

不能質疑現金來源

納吉前特別官員安哈里說,首相辦公室職員不曾也不能質疑納吉所收取現金的來源,因為這等於不信任納吉。

不過,他相信的確有源自劉特佐的資金,因為劉特佐在第13屆大選前曾告訴他和阿茲林,這筆錢要用在大選,以在檳城贏得多數選票。

他說,劉特佐不曾解釋是如何得到那筆錢。“我至今仍不知道那個賬戶內的錢的情況,因為該賬戶依然被劉特佐控制。”

掩蓋債務問題 劉特佐建議賣1MDB資產

安哈里說,華裔富商劉特佐曾建議出售一馬發展公司所有的資產與負債,以掩蓋一馬發展公司的債務問題。

他在法庭上核實一份題為“一馬發展公司重組計劃概述:隨附說明”的文件時說,這份文件是劉特佐為解決一馬發展公司債務的計劃。

他說,劉特佐基於一馬發展公司課題陷入不好的處境,因此建議出售所有資產與負債,同時關閉一馬發展公司。

“劉特佐建議出售一馬發展公司所有的資產與債務,以掩蓋一馬發展公司的債務問題,當中包括大馬城項目。”

“他(劉特佐)建議將大馬城私人有限公司轉移至一個名為Sg. Besi Development私人有限公司,即一家為購買大馬城而成立的公司。”

安哈里透露,劉特佐擁有一馬發展公司的重組計劃,但計劃與時任一馬發展公司前首席執行員阿魯爾甘達的計劃有矛盾。

他在核實一份由Management Transformer發給他的電郵,題為“URGENT:Rationalization Plan 1MDB”(緊急:一馬發展公司重組計劃),誌期為2015年4月22日的郵件副本時說,他是在阿茲林逝世後的3個星期收到這封電郵。

他表示,劉特佐需要納吉告訴阿魯爾甘達,讓後者跟隨他的計劃。

“劉特佐讓我與納吉交涉,如果納吉不能說服阿魯爾甘達跟隨他(劉特佐)的計劃,那麼我要成為劉特佐和阿魯爾甘達之間的調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