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能打金行打造文物館 重現百年打金風采

: 04/16/2019 - 08:30

檳州政府去年撥了16萬令吉,贊助百年庇能打金行的首期修護工作,包括建築結構調查、繪測圖製作、提供文物清查技術等。

這間位於南華醫院街的老建築,至今仍保留許多冶金文物器具,藏住一整個時代的輝煌打金史。

司徒子英說,該行多年前已開始在籌備打金文物館,但近年卻飽受毗鄰建築一再裝修的困擾,引起打金行會所發生地陷、屋瓦掉落、地面與牆壁龜裂等問題,導致計劃一擱再擱。

幾經波折,終於要展開首期的建築修護工作,該行也仍細心照顧這批打金文物,當中有幾個重點文物,是該行的驕傲。

文物1:胡靖金身——碩果僅存 鑄於光緒年

庇能打金行同時也稱為胡靖古廟,供奉着相信是全世界唯一的胡靖金身——打金同業的保護神。

司徒子英說,在中國、香港、台灣等地,打金同業供奉的只是一張胡靖畫像,只有檳城的胡靖古廟擁有胡靖金身。

“約200年前,就有金商飄洋過海到檳榔嶼尋找商機。後來金匠逐漸富有了,便在漆木街租了一間房子,組織相信是全馬第一個有規模的打金行組織。當時供奉的是較小尊的胡靖金身。我們不清楚這尊金身是從中國帶來,還是在南洋打造而成。”

他說,在胡靖古廟裡正位供奉的,是該行1904年遷至南華醫院街現址後重新打造的神像。如今庇能打金行門面上的“胡靖古廟”門額石刻,則是成書於1904年。

司徒子英披露,打金行約在光緒31年(1905年)開始供奉大尊的胡靖金身,金碧輝煌的神枱上下,精美雕刻上都印有“光緒31年”的年份。

大小胡靖金身依舊完好。只是神枱下方的木製精美雕刻,在長年光害、潮濕與白蟻入侵下已呈斑駁狀態、局部損壞及外實內虛的情況。

他指出,木雕外層原本都塗上一層金箔,現在金箔逐漸掉落,白蟻侵食木材,有些早已呈中空狀態。

為免情況惡化,該行理事會用透明隔層把雕刻品封起來,以阻止白蟻入侵,也避免人們觸碰,以免加速損壞速度。

文物2:胡靖金冠——12月6日胡靖先師誕  特設戴金冠儀式

庇能打金行把每年的12月6日定為胡靖先師誕辰。每年的胡靖先師誕辰都有一個特別儀式,就是為先師戴上金冠。

司徒子英說,每年誕辰,胡靖金身會金冠加身,代表着同業對先師的敬重。該行會所內有一塊石碑,清楚記載這頂金冠的來歷。

“‘胡靖金冠’是用八成金製造,計重19両,後面用紋銀所造,加電金水,計合共重39両。該金冠是興源金鋪東主鄺雷興(當年總理)及祥源金鋪東主陳鳳祥(當年財政)於1962年12月6日聯合敬送。”

根據國家遺產條例定義,凡超過50年的建築或物品,即可定義為古蹟。庇能打金行將來籌辦文物展覽廳,胡靖金冠將是其中一項鎮館之物。

小偷企圖偷黃金

司徒子英披露,金帽是以真金打造,無論實體或文化價值都很珍貴。該行平日把金冠另藏他處,只有在每年12月6日,才為胡靖先師加上這一頂光輝。

“當年打金業旺盛,理事會曾在胡靖先師誕辰的拜祭儀式上請來‘石Q’(廣東話,意指保安員)駐守,避免有人打劫。”

他說,曾有小偷以為胡靖金身平時戴着的神冠也是金造的,竟潛入古廟用利器企圖刮走神冠上的“黃金”。

“結果當然無功而返,卻導致胡靖金身傷痕累累,使得我們必須設法修復。”

每年為胡靖金身戴金冠這個重任,需由當屆總務(舊稱總理)完成,司徒子英身為該行總務,即是現時的執行人。

庇能打金行裡還有舊時代的打金機器、厚厚桌板的打金桌,以及手工打造的無釘木椅子、已空置的古典舊保險箱等,至今皆完好保留,以供打金文物館他日作展示用途。

文物3:手寫簡史——欲以裱畫方式保存

打金行大廳外掛着長長的手寫簡史,成書於1975年,記載着庇能打金行的歷史。司徒子英打算參文物修復技術,以裱畫的方式保護,後輩他日若想取出原紙考察時,也可以輕鬆取出。

末代學徒司徒子英 日作逾12小時月入10元

1972年,16歲的司徒子英聽從母親勸說,到南華醫院街一家打金店當學徒,當時,該打金店的隔壁就是庇能打金行的會所。

七十年代檳州經濟起飛,年輕人大多選擇到工業或服務業工作,願意辛苦學打金的人少。當時,打金業盛況退減,司徒子英算是“末代學徒”。

他說,當學徒很辛苦,每天從早上8時做到晚上10時,天天工作超過12小時,但每個月工資僅10令吉,包兩餐,沒有加班費。

住在新世界一帶的司徒子英每天早上走路去上班。他憶述,當時店裡只有他一名學徒,其他是資深打金師傅,以及一名大師兄。

“大家做到傍晚時各自去休息,老闆也和妻子到舊關仔角散步吹海風,剩下我一人,一邊看店一邊繼續學打金。入夜後,店門都大開,有時,有些遊客跑進店裡參觀,我就在裡面,看門外的人來人往。”

在司徒子英的描述裡,舊喬治市的夕照畫面清晰如昔。

他當學徒期間,掌握了打金的鑲嵌技術。他說,鑲嵌是比較進階與精細的打金工藝,從鑲洞、鑲鑽石、寶石、刻花紋,都需要功夫。

庇能打金行樓下 二戰前曾供設靈堂

原來以前的庇能打金行樓下,除了是聚會交流的地方,偶爾也充當衛生所。

“有同業去世了,家屬把靈柩送來,設置靈堂。”

司徒子英說,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該行會所部分結構遭炸毀,重建後便不再充作衛生所,只允許進行休閒的文娛活動。

和許多宗祠家廟社團一樣,二戰後的重新出發,也讓庇能打金行的會務漸上高峰。

“當年打金行的銅樂隊在州內遠近馳名。最活躍的時期,我們還設有籃球隊、羽球隊、乒乓隊等隊伍,吸引許多年輕人加入,參與州內大小賽事與盛典。”

早年的打金行聚集各方賢士,那是二戰後至1970年代經濟起飛之前的光景。當時,國內的資訊與交通不發達,休閒娛樂的選項有限。

司徒子英說,那段期間應該是庇能打金行會務的頂峰期。

他披露,比他早一輩的前輩,無論是做生意還是打工,若想擴大社交圈子、到外交朋友、八卦收風,最好的管道就是到宗祠家廟打發時間。

“例如去下棋、打麻將,與鄉親們閒聊時一來一往間,便可能有機會遇到商機,或是工作機會。其實現在也一樣,要遇到機會,總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是現在的網絡世界,也成了重要的社交場合。”

擬設打金教室 栽培打金新秀

為了傳承打金技藝,司徒子英有意改造該行會所的閣樓,成立打金教室。

庇能打金行近年參與名英祠的“先賢來時路”開放日活動,曾吸引一批年輕人向司徒子英學習基本打金技術。看着年輕人的熱誠,他很想正式開班授徒,栽培新一代打金新秀。

司徒子英指出,學習打金需要耐心與興趣,近年肯用心學的年輕人已不多,但他有信心可以招到一群新血。

他說,待該會所完成初期的修護工作後,就着手打造打金教室。

庇能打金行是典型的嶺南式古建築,具有修復的價值。司徒子英年少在附近當學徒,常在吃完午飯後來打金行坐坐,幾十年來,對該行會所的一磚一瓦都非常熟悉。

“哪一些磚塊是原裝的,哪一塊在哪一年已換過,我大多知道。”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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