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移工阿悠居馬20年 難忘悍匪惡僱主


: 2018-12-19 07:12:11

阿悠(Catur Setyo Rahayu,小名Ayu)在大馬工作了20年,這也意味着,她和人在印尼泗水的兩名孩子已經分開20年。

作為一名母親,那滋味是非常苦澀的,長期在外當遊子,受盡委屈回不了家,見不到孩子,這種感受非一般人能承受。

記得剛到馬來西亞時,她在一戶住家當家傭約兩年期間,不但被拖欠薪金,同時還被迫吃僱主給與的過期食物。當時,遠在老家的長子遇意外而腳部骨折,急需一筆錢就醫,但僱主卻不肯發還她過去一年多的工資,且不准她回鄉,那種痛楚,到了今天重提時,她仍舊難受得落淚哽咽。

還記得那是1998年,阿悠獨身一人扛着一包包沉重的行囊離開老家,把兩名不到3歲的兒子留給母親照顧,當時,她含淚告別家人並遠赴異鄉工作,主要是因為婚姻問題迫使她不得不扛下養家的重責大任。

那一年,她才21歲,也是第一次離鄉背井到異國工作。由於她初到吉隆坡時,對當地的背景和情況毫無頭緒,所以,她剛抵步時只感覺陌生和害怕。

她說,她在吉隆坡的第一份工作是家庭女傭,當時的僱主是一對夫婦,表面上看起來很友善,但當她後來驚見他們的真面目後,頓時感到錯愕不已。

“僱主不但沒收我的護照,還經常拖欠我的薪水。在我工作的1年又8個月裡頭,我一分錢都沒有拿到。”

僱主在提供她三餐方面也非常的苛刻,除了讓她每天三餐不定,還常給她食用已不新鮮的隔夜食物,或是過期食物。

僱主拒還欠薪付兒醫藥費

由於當時孤身一人在異鄉,她根本無人可傾訴,只能忍氣吞聲的繼續工作。她說,雖然她以忍讓的態度繼續勤奮工作,但情況始終未獲改善。

1999年的某一天,她接到家裡打來的緊急求助電話,並指她的兒子因在幼兒園跌倒而骨折,急需一筆錢動手術。

於是,阿悠苦苦哀求僱主把她之前工作一年多的薪水還給她,或先還她一部分,以便她可以寄回老家應急。但無情的僱主卻拒絕她的要求。

當時,阿悠也要求僱主讓她回家看孩子,但同樣遭僱主拒絕。當下的她悲憤不已,然而,求助無門的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獨自一人在房間裡傷心落淚。

僱主禁返鄉探骨折兒

絕望逃出獲同鄉協助

阿悠披露,在僱主拒絕支付拖欠薪水,並拒絕讓她返鄉探看因跌倒而骨折的兒子後,絕望的她站在僱主公寓單位的陽台上,一度想直接躍下。所幸就在這時候,她發現僱主住家並未上鎖,於是,她立刻奪門逃出,什麼也沒帶走。

“逃出僱主住家後,我原想向警方求助,但卻因不了解大馬警方的辦事態度而作罷。過後,恰巧有鄰近的印尼同鄉經過,我就把情況告訴他們,過後就被這些好心的同鄉收留。”

這名同鄉男子是和幾名老鄉住在一塊兒,當他們知道阿悠的處境後,每人都主動掏出50令吉,籌了一筆錢讓阿悠寄回家。

在20年前,這筆錢在印尼可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接着,她因為無處可去而留在這群老鄉的住處,並通過替他們清理住處換取吃住所需。

“你就放心的住在這裡吧。大家都是同鄉,你的情況,我們能夠理解。最重要的是你現在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待一切安排妥當後,我們再幫你找工作。”

住宿舍遭惡匪搶劫痛毆

蒙受內傷咳嗽數月難癒

在阿悠的兒子順利接受手術,慢慢痊癒後。阿悠也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並慢慢獨立起來。

如今提起當年助她一臂之力的好心同鄉,她仍是感激萬分。

由於無法討回第一任僱主拖欠的薪水,她只得重新開始。過後她陸陸續續在洗衣店、 工廠和餐廳等地方工作。

她披露,她在洗衣店工作時,曾在宿舍遭匪徒打劫,匪徒不但搶錢,還狠狠揍了她幾拳,導致她蒙受內傷。

“我當時是和洗衣店的另一名女員工住在宿舍裡,有一天,我們回到宿舍時發現,數名持利器匪徒正在宿舍裡幹案,由於我們來不及逃走,最終被這群匪徒狠狠地揍了一頓。我還因此內傷,並咳了好幾個月才漸漸痊癒。”

人在異鄉辛勤打拚 

無法陪兒深感內疚

在逃離第一任惡僱主的魔掌後,阿悠才算是重獲自由。如今,她平日辛勤工作賺錢,偶爾則回鄉與家人共敘天倫。現在孩子漸漸長大,而她也慢慢老去。

她說現在不再當女傭,因為女傭的收入既少,而工作時間也缺乏彈性。

“我曾在工廠做過搬運工作。當老闆看到我這個弱小女子前去應徵粗重的搬運工作時,曾一度感到錯愕不已。”

但別看她長得嬌小玲瓏,她的力氣可是大得很,且能搬動許多東西,力氣似乎不亞於一般健碩的男性。

20年過去了,她對自己在過去多年無法陪在孩子身邊一事感到非常內疚。

“我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好母親,無法看着孩子成長。其實,過去一直以來,我都是在外頭打拚,一個人過着自己的生活,就連孩子有需要的時候,我都無法陪伴在他們身旁。”

兒子與父親繼母同住

常遭虧待令慈母心酸

有一次,阿悠回到印尼老家時,她的兒子興高采烈地帶她到村子裡炫耀。“你們看,這是我的媽媽。”

阿悠披露,過去幾年,兒子都是跟父親和繼母住在一起,總是被虧待。說到這裡,阿悠淚流滿面。

其實,阿悠一直都有回鄉做生意的打算,但因經濟狀況不允許而作罷。所幸,在馬來西亞的生活也讓她漸漸找到了歸屬感。

“在印尼工作的工資很少,加上我沒有大學文憑,很難找到可以餬口的工作。”

她說,即便是剛大學畢業的大學生,出了社會後,也不一定可以找到工作。因此,為了養家活口,她只好繼續留在大馬工作。

“我希望孩子有美好的未來,但孩子最終半途輟學。對此,阿悠說,只要孩子將來能好好做人,她就感到滿足了。

感懷自身經歷助弱勢同鄉

最近幾年,阿悠開始接觸到許多大使館的人,認識許多在吉隆坡工作的印尼同鄉,她也抽時間參與幫助有需要的同鄉人的活動。

她常以自身的經歷去幫助有需要的人們,並希望可以藉此為有需要的同鄉伸冤。

“不久前剛發生一件讓我難忘的經歷。當時,我在市區的高速公路上看到一名衣衫簡陋的女子。後來,我帶她離開高速公路,向她了解情況後才知道,她是被父母‘賣到’馬來西亞的受害者。

“這名女子在老家時長期被父母虐打,導致她精神有些呆滯。在我開口向她詢問狀況的時候,她也是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後來,我帶她接受心理輔導後,她才漸漸恢復正常。”

類似的情況,阿悠早已見怪不怪。與其埋怨感傷,她選擇竭盡所能幫助有需要的人。“每每當我看到這些同鄉女子時,都會想起當年孤身無助的自己。”

只要家人需要錢 

將繼續留異鄉謀生

在馬來西亞生活的20年期間,由於阿悠始終是外地人,所以在生活上難免會面對一些異於當地人的難題。

對於未來,她是既害怕又期待。她說,到了近半百的年紀,她還沒有一個確定性的長遠計劃,目前,她只希望往後可以繼續安穩地生活,並漸漸過着自己所喜愛的生活。 

目前,她是在一家公司當清潔員工主管,也算是被賦予重任的職位之一。由於她是以工作簽證的方式留在大馬,因此,她常面對的最大問題便是更新簽證,她也曾多次因更新工作簽證而受騙。

“年齡的增長,讓我在面對難題時學會了處之泰然,並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道理。”

她說,她必須不斷工作直到老去,她也很可能因此沒有機會重返老家定居。“只要家人還需要錢,我都得飄洋過海留在大馬工作。”

 

其它新闻...
你也可能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