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畫一甲子 愛畫一輩子 鄧康賢展77至愛作品

: 11/13/2018 - 08:35

雖然已經畫了一甲子,但鄧康賢至今仍未覺疲憊,當身邊好友問他何時放下畫筆時,他總是哈哈一笑帶過。他尚在擔任檳州教育局主任時,由於公務繁忙,繪畫時間大幅度減少,如今退休享兒孫福的同時,也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繪畫。

或許是曾經擔任教師的緣故,他說話幽默風趣,在形容自己的畫展時,他說:“可能檳州藝術畫廊覺得我夠老了,所以資助我籌辦此次的回顧展,我一分錢都不需要出。”

不過,由於展覽空間有限,他只展覽其中77幅最喜歡的畫作,其餘277幅作品則收錄在畫冊當中。

相較其他經常籌辦個展的畫家,他顯得低調許多,合計此次的歷年作品回顧展,他至今總共也才辦過6次個展。為了籌辦此次畫展,他不得不向國家藝術館、國家銀行等“借”回自己的舊作,皆因一些作品早已成為藝術館裡的收藏品。目前仍留在他身邊的畫作也只有寥寥幾幅而已。

“一般展覽都是以最新的畫作當作展覽品,但回顧展不同,它記錄畫家畫作的風格變化,從最初的作品到現今的作品,都能讓人看到畫家的成長過程。”

作品比一些觀眾年紀還大

目前,鄧康賢是第十二名獲得檳州藝術畫廊協助舉辦回顧展的畫家。

展覽裡最“老”的那幅作品畫繪於1959年,距今已有60年歷史。他指着那幅畫打趣地說:“我的一些作品的年紀比許多觀眾的年紀還大。”

這些作品誕生時,他還是一名中學生,畫的多是具有寫實風格的水墨畫,這幅繪於1959年的作品則被他的母親收藏在一本自製畫冊中。

“我媽媽很喜歡那幅作品,於是把它黏在畫冊的封面中。後來,回顧展需要我展出最久遠的畫作,我就想起這幅作品。但因為它被黏在畫冊上很久了,框定師傅不敢隨意撕開,因此,他建議我通過裁剪方式將之框定起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幅畫的四周仿彿少了一些東西。”

為了此次展覽,他可謂落足心思,從展場正門走入,迎面而來的是最新作品,走到越深處則是他的舊作。

“我擔心舊畫風無法吸引行家,所以把新作品放在門口處,先抓住觀眾眼球。另一個原因是,舊作大部分是小幅作品,新作體積較大,放在門口處比較合適。”

早期畫水粉畫  如今繪抽象畫

逛完鄧康賢的回顧畫展後不難發現,他的畫風與題材多變,從早期的寫實水粉畫轉變成如今的抽象派油畫。

“我過去嘗試了不少實驗性的畫法,且一直在找最適合的創作風格。我不斷地畫,直至嘗試了抽象派畫風後,才決定鑽研這種風格。”

他不斷嘗試各種風格,從風景畫與靜物畫到如今的特寫抽象畫,都是繪畫題材面積的收縮,且更專注於一個面向的畫法。

“其實就像小時候我們學寫字,老師都叫我們寫得很工整,這樣才是漂亮的字體。但當我們年紀越大時,為了追求快速,往往都以潦草的筆風帶過,而畫畫也是同一個道理。”

中國水墨畫追求“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三個階段,而抽象畫也有相同的追求境界。

“當你看見一隻飛鳥時,你要畫出牠飛翔的一面。當你看到一個歌手時,你要畫出他演唱歌曲的一面。我追求的是剎那間的感受,因此,我的畫都不以形體為主,而是以感官捕捉到的訊息來作畫。”

對他來說,畫出觀眾看一眼便懂的風景畫或景物畫已無太多挑戰,他更希望為自己的作品預留想像空間,猶如1000個讀者就有1000個哈姆雷特般,每個人都可以通過各自的生命經驗去猜測繪畫的緣由與意涵。

凝視畫板先構思  勾勒雛形才下筆

鄧康賢從未想過以當畫家為業,反而心繫於教育事業,他在大學讀畢地理系後,便轉讀教育系,然後擔任教職,之後更加入教育局,並受提拔為教育局主任,最終於1998年卸下重任後才成為全職畫家。

他說,藝術系一直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中。

“教育局的工作繁忙,有時一天就必須去五、六所學校開會,幾乎沒有太多時間創作。”

縱然創作時間因為工作受限,但他仍舊保持一年繪四、五幅畫的創作數量。“如果我不繼續畫的話,恐怕技巧會生疏,從此與繪畫絕緣了。”

如今退休家中,他反而不再輕易畫畫。每一次動筆前都會先凝視畫板許久,就連妻子也忍不住追問他在看什麼。

“其實,我腦海中早已勾勒出畫作的雛形,之所以不動筆,只是要確認下筆的位置。”他打趣地說,顏料價格高昂,如今已是退休人士的他更不可隨意動筆,以免浪費顏料。

雖然他經常自嘲,但他的作品早已受到一家畫具公司的青睞,並且以物物交換的方法,提供他所需的顏料與畫具,而他只需要定期將作品交予對方即可。

“我常常對年輕畫家說,繪畫一個題材並不一定會成功,每一次下筆都是一種嘗試。但千萬不要害怕嘗試。我至今仍有畫得不美的時候,這時候,我會把作品放在一旁,然後離開畫室到處走走。或許三五天,或許一兩年,我會再回來繼續修改這幅畫,或者直接用新顏料塗蓋舊色彩,畫出一幅全新畫作。”

屋頂海平線水畔絲綢之路  一生作品分四風格

或許與鄧康賢大學時期修讀地理系有關,在回顧展內的中後期作品多與地景相關,約莫可分為四種風格或創作題材,分別是屋頂、海平線、水畔(Water Margin)和絲綢之路,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無法匯集成系列的早期創作等等。

“1967年,我前往馬六甲擔任實習教師時,便開始嘗試採用粗黑線條繪畫馬六甲古城。之後,我也曾到訪新加坡繪畫河畔景色。當時,我還專注於繪畫景物,後來因為要參加一個聯合畫展,主辦方要求我們交出不同畫風的作品,我才開始了繪畫屋頂這個概念。我第一個畫的屋頂是極樂寺,因為可以登高望遠,比較容易看到屋頂。”

他生於檳島,長於檳島,自幼便與海為伴。他說,早年的葛尼道(Gurney Drive)還是海灘,父親經常去那邊游泳。當時,父親把他放在腳車前方,父子倆大手與小手交疊在腳車的握把上,兩人迎着風往葛尼海灘玩樂。

“那個時候,葛尼道還不像現在那麼多車,最多的還是腳車。我常常坐在沙灘上玩沙和戲水,抬頭一看時,經常無法分辨出海與天之間的界限。我很喜歡這種模糊不清的感覺,長大後,我便嘗試把這份感覺畫出來。而我後來所畫的水畔與絲綢之路系列,便是根據地平線這個系列演變而成,其分別在於水畔系列的內容更專注於水的流動性與不明確性,而絲綢之路則是我搭乘飛機時,從機窗俯瞰大地時所看到的景色。”

相機拍旅途景色  返家後繪成畫作

除了繪畫,鄧康賢也很喜歡旅行,並且認為旅行是藝術家的“氧氣”,可以提供新鮮靈感。

每次搭乘飛機或汽車前往目的地時,他總會選擇坐在窗口旁邊。當同團旅客在旅途中呼呼大睡時,他多是看着窗外景色,宛如想把景色都刻印在腦海中。

記憶尚且有模糊的時候。他說,他繪畫時特別注重色彩,大自然與陽光、月色相互照映反射的景色,都成了創作源泉。當他把這些景色儘量印入腦海後,回到家時卻發現腦海中有些顏色的印象變得模糊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開始利用相機記錄旅行中所見到的色彩。

“絲綢之路作品裡的大部分畫作,都是我利用相機拍攝當地景色後,回到馬來西亞時再行創作的。此外還包括新疆、印度、中亞大陸、歐洲、埃及、日本等地的畫作。”

他把各地景色拍照存檔並存入手機後,每當缺乏靈感時,便會看看照片,從照片的色調中尋找新的繪畫方向。“我不喜歡用網絡照片,因為這不是我們親眼看到或親手拍下的,所以沒有任何回憶留存在照片中。”

 

鄧康賢回顧展

地點:Penang State Art Gallery, Ground Floor, Dewan Sri Pinang, Light Street, 10200, Penang.

日期:2018年11月3日~2019年1月31日

時間:早上9點至下午5點

註:週五與公共假期關閉(一些作品在3樓展出)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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