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開千百度】媽媽的晚餐

: 09/12/2018 - 11:33

這幾天跟妹妹商量我們家伙食的問題,我們不想媽媽再煮下去了,她今年七十四歲,患有血壓高和糖尿病,腳沒力,也走不遠,每天早上走去巴剎,我們都不放心。

我算了一算,媽媽煮飯給我們吃已經超過五十年;我們小時候吃飯最齊人,一家六口吃着她煮的住家菜,一桌子都是溫暖的笑聲。後來,我們漸漸長大,下班時間不一樣,誰餓誰先吃,很難湊成一家人。後來的後來,我們都一一成家,各有各的家庭,全家人回家吃飯已變成週末活動,不然就是等到過時過節,才會同桌吃飯。

直到爸爸離開後,晚上媽媽在我家睡,白天就回老家,午餐她自己吃得簡單,泡一杯麥片就是一餐,晚餐她就煮給我妹妹和我兩家人吃。

每天早上她去巴剎買菜,然後就在茶室吃早餐,跟其他安娣師奶閒話家常,直至十一點多才回家,下午三四點左右,她就開始準備晚餐,天天四菜一湯,兩家人十人份,她一個人搞定。其他時間她就串串門子,打打麻將,追看大陸劇,這就是她的日常生活,一天一天地度過。

今年開始,我們跟她達成協議,要她減少開爐,每星期只煮三天,其他日子我們自己煮。我們知道她心裡不想,可是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的體力和精神已大不如前的事實。最後,她也妥協了。

媽媽是傳統的客家婦女,刻苦耐勞,任勞任怨,一生人就在為一家人付出,而煮飯給我們吃就是她最大的滿足和成就,如果不讓她煮下去,她會無所適從,生活失去重心,我們也不想她不開心。

她突然在巴剎暈倒

可是,上兩個星期她突然在巴剎暈倒,整個人往賣菜的檔攤倒去……看了醫生,確定無礙,我們還是擔心她的健康狀況,如果那天她是暈倒在馬路上呢?

經過妹妹和我的一番討論後,我直接跟媽媽說:“不用再煮了,我們不想你太辛苦。”我知道這句話很殘忍,可是我不得不說,媽媽卻沒說什麼,但她失落的眼神,卻讓我的心裡非常難受。

後來再跟妹妹商量,我們決定改變主意,繼續讓媽媽每星期只煮三天的晚餐,但其中一餐不必再煮四菜一湯,只需炒個麵或煲肉骨茶,簡簡單單就好。我們只想減輕她的工夫,因為四菜一湯她需費煞思量,誰不吃這個誰愛吃這個,她發的菜單要遷就十個人的口味,即使我們叫她別想太多,她煮什麼我們就吃什麼,但她是一個愛家人的媽媽和婆婆,有哪一個廚師不想每個人吃得開心叫好的呢?

我跟她說我們最後的建議時,她一口答應,眼神閃過光采,只要她還有能力煮,我相信她願意一直為我們煮下去。

其實,我也希望她可以煮下去,不是為了吃到媽媽溫暖的烹調,而是如果她可以繼續煮持大局,表示她的健康無虞,更重要的是,我們希望她開心。

文 :曾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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