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有此李】午夜牛郎招積女

: 08/15/2018 - 21:01

此文見報的今天,一過了晚上11時子時,就是農曆七月初七乞巧節了。

本地有些只懂上網打機的年輕一輩,也許不知何謂“乞巧節”,從字面上推斷,可能以為是乞丐表演一些巧妙技藝來求乞的節日。上了年紀的“老坑”不禁搖頭嘆息,只能學雷安娜唱一句:“美麗童話不再返……”

乞巧節又名七夕、七巧節,是紀念牛郎和織女(即“七仙女”中排行第七的“七姐”)一年一度踏上由喜鵲以身軀所搭成的鵲橋,跨過銀河相會訴相思的日子。在舊日社會,每到七夕拜祭之時,家家戶戶的女兒家就會向七姐誠心禱告,祈求賜予自己心靈手巧的針黹織繡技藝,所以叫“乞巧”,而絕對與“乞丐”無關。

記得小時候,一到農曆七月初六,我媽就張羅一切,準備好水果祭品,說:“今晚 ‘七姐誕’,要拜七姐了。”

舊日此地的廣東人,都把乞巧節稱為“七姐誕”(就像把聖誕節稱為“耶穌誕”一樣),其實大錯特錯,這又不是為“七姐”慶祝“誕辰快樂”而拜祭,又怎能叫“七姐誕”呢!

七姐盆非金盆洗手水盆

我媽拜七姐非常講究,在四方桌上擺上七種水果及七種女兒家梳粧檯用品(如剪刀、七色線、針、小鏡子、胭脂口紅、海棠香粉、雙妹嘜花露水等),讓我的姐姐們拜祭。

祭品當中,自然少不了一個“七姐盆”。這可不是用來洗臉的面盆,也不是人家“金盆洗手”或“金盆口浪口”宣佈收山所用的水盆。新一代的小朋友可能未見過甚至未聽過,那其實是一個用紙糊成的五顏六色圓盆形祭品,上面黏上紙製扇子、鏡子、梳子、手鐲、剪刀、項鍊、花鞋等女兒家用品及飾物,每項七件,讓“七仙女”每人公平分配,不用爭到打崩頭。拜祭完後就拿去焚化,以便“七仙女”在天上領收。

少年時期某年七夕,我曾在吉隆坡半山芭十二間的岡州會館參觀過一個巨型的七姐盆,豎起擺放展覽,比人還要高。但現在拜七姐的人越來越少,一般神料紙紮店已停止製作七姐盆供善信購買了,數年前只能在吉隆坡諧街(現已改稱敦李孝式路)廣肇會館(我們以粵語諧音戲稱為“講笑會館”)關帝廟附近橫巷裡的一家傳統紙紮店找到。

小時候我媽帶我去中華戲院看過一部何非凡和鄧碧雲主演的粵語歌唱片《牛郎織女》後,我對這神話的印象更加深刻。但今時今日如果向那些成長於西化家庭也沒上過華校的青少年問起“牛郎織女”,也許有半數都不知道他們是何方神聖。“牛郎”嗎?他們可能以為是美國西部牛仔片的“Cowboy”,甚至是如Jon Voight演的那種做“鴨”的Midnight Cowboy“午夜牛郎”。至於“織女”,則恐會因廣東話諧音而誤為囂張“招積女”或肚大生疳積之“疳積女”的簡稱。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李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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