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離開門】心情洗煉

: 08/15/2018 - 21:00

私底下(其實根本藏不住明眼人早已一目瞭然),被自己的懊惱暴虐了整整三天三夜。愛女心切的她爹,大概再也看不下去了,遂提個醒的說:“生米都已煮成飯,你再糾結下去只會徒然增加她的壓力吧了。這房子算挺好了,反正她回家就是睡覺。現在人多東西又凌亂無序,一旦我們走了,她自己一人住空間綽綽有餘,就會比較舒適。而且,這兒算是好的地區,離她的實驗室才10分鐘的腳程,走出去全是食肆店,兩條街外就有超市,所以隨隨便便就把租金抬得那麼高。”

我宛如在睡夢中踩空了一下,倏然就甦醒過來——遂收拾好心情,同時,也一併把房子給收拾好。

兩老連續跑了幾天,替她張羅了一些簡單家具,把她幾箱衣服給掛起來,清理出一些雜物(她有着其母囤集廢物的嗜好)……花了一頓工夫,終於把一個我看到就失控頭皮發麻(顯然我有這方面的強迫症)的狗窩,收拾到至少有點像是給人住的感覺。

一天一點,直到一晚她回來,看到窗口掛上朋友送她的紀念品,還插上一瓶水養的常青籐點綴,嘖嘖嘖,可以放下心事——她娘貌似恢復正常心態的水平了……老娘終也意識到,不該藉母親之名對孩子的生活諸多指手劃腳。“你就別再去計較給了一個月的中介費,反正又不必養爸媽,租約滿後如找到更適合和舒服的地方,儘管再搬吧。”她爹也助興道:“到時我們又來替你搬。”

其實,老娘也不是不瞭解自己,大凡看到一屋子等着自己去收拾的大箱小盒,打從心底就焦慮得發抖,偏又不忍心腳底抹油一走了之。興許面對陌生環境的恐懼感,大概也是原因之一。所以,每次搬家總像一場心情洗煉。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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