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肚腩】安樂屎

: 08/11/2018 - 19:14

十幾年前的事了吧,有一次我百無聊賴答自己問。我問自己:“你贊成安樂死嗎?”我答自己:“我當然贊成安樂屎啊!”彼時我還年輕,我只關注該如何生,不是該如何死。但凡是人都不免會想到自己如何下場。如果有一天,我的身體已經壞到無可挽回的地步,而我又不想成為任何人的累贅和負擔,那我應該有權利選擇簡簡單單地死去。也就是說,我站在安樂死的這一邊。我心愛的伊朗導演阿巴斯一定也會同意我的看法。昨天我才在《櫻桃的滋味:阿巴斯談電影》這本書裡,發現阿巴斯說過的這些話:“我們能自由選擇的唯一東西是想不想活下去。自殺可能是我們唯一的自由,這個世界的一個出口。”“正如尼采所說,如果有人站在深坑旁準備跳進去,我們應該幫忙推他下去。”

我認為安樂死是件很人道的事,在地球上,每一個人都應該有這個權利,每一個國家都應該讓安樂死合法化。根據古狗,目前全世界只有荷蘭和比利時兩個國家,允許非末期病患安樂死,瑞士則允許任何人在非出於自私意圖下,協助他人自殺,不論是否末期病患,對象包括外籍人士。有個比利時人得知自己已經癌症末期,決定選擇安樂死時,不禁這樣感嘆:“我很慶幸我是比利時人。我無法想像自己如果想要安樂死,還必須跑到另一個國家。”但老朋友一桶冷水澆醒了我未來的夢:“你以為要安樂死這麼簡單嗎?你有沒有五十萬令吉?”真是晴天霹靂!!!五十萬令吉?!!那安樂死沒有我想像中人道嘛,因為它只為非富則貴的人服務,窮人如我根本沒有安樂死的資格。

心有不甘,於是古狗一下,這才發現老朋友是用修辭學的誇張手法說話。在瑞士,一整套安樂死服務,費用一萬美金左右,也就是近五萬令吉。我的天。如果自行處理喪葬事宜,也要七千多美金,差不多三萬令吉。我的天。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安樂死的本錢。我不過想簡簡單單地死去,但看起來要安樂死,從病患自己的診治醫生到安樂死機構的一生都要層層核實。我的天。連死都這麼麻煩。但或許人一生下來就是一個麻煩。人活到一個年紀,連安樂屎都不一定做得到。

文/林蛋大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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