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檳城申遺 修復古蹟工作20年 建築師黃木錦與喬治市共生共榮

: 08/09/2018 - 18:23

來自檳城的黃木錦小時候就喜歡玩積木,且對繪畫和數學深感興趣,因此,他後來選擇到台灣的成功大學修讀建築系,立志成為建築師。

“建築是將藝術與工程融合的專業,建築師得了解人的需求,才能賦予建築物使用的價值。反之,若建築物沒人使用,那就等於被荒廢,失去生命力。”

1990年,當時在台灣工作的黃木錦,偶然獲知台北樂山文教基金會舉辦“馬來西亞馬六甲和檳城古蹟文化保存的經驗分享”講座,讓他很驚訝台灣人竟會對檳城和馬六甲的古蹟保存感興趣。他出席該講座後,在成功大學都市計劃系孔憲法教授和時任樂山文教基金會執行長丘如華的鼓勵下,關注並參與當地的老街和古蹟修復工作。

1990年9月,他回到家鄉檳城,並在孔憲法教授和丘如華執行長的牽線下,在本地著名建築師拿督林蒼吉的建築事務所工作3年,並在較後遠赴英國威爾斯大學建築研究所深造。

1995年,他畢業後從英國返回檳城,再次投入古蹟修復的工作。從1998年開始,檳州政府開始聯同馬六甲一起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請將兩地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當時,他積極參與非營利組織,包括檳城古蹟信託會、檳城古蹟警示團隊、文化遺產咨詢團隊、成立南洋民間文化協會、擔任檳城城市小孩(Anak-anak Kota)教育方案的古蹟保存和修復建築師顧問等,來為喬治市的古蹟保存獻力。

願意為故鄉付出與貢獻

2001年,他加入檳州政府屬下的半官方機構──檳城古蹟顧問有限公司(Pen-Heritage Consultancy Sdn Bhd),全面參與擬定文件籌備工作,以助檳城喬治市進行申遺工作。

“當時,我負責蒐集喬治市裡所有古蹟的資料,親自登門拜訪喬治市各古蹟,包括姓氏公司(又稱公祠)、寺廟、老街屋和民宅等。然而,20年前喬治市裡許多古蹟的業主和屋主對於古蹟保存和修復的認識還不深,誤以為一旦老建築物被列為古蹟就失去自主權,因此,他們當時很抗拒把他們所擁有的老建築物列為古蹟的作法,這對當時執行工作的我來說也是一項挑戰。我必須一直與古蹟的業主和屋主進行多次的溝通,還有進行許多教育工作,讓他們了解保存和修復古蹟的重要性。”

期間,他與團隊對喬治市古蹟進行調查、研究和規劃,還有與地方政府單位、非政府組織、學術單位及相關的社區單位進行無數次的溝通,以及與聯合國申報世遺執行專員代表互相溝通與協商,並為喬治市古蹟整理出富有故事性的投影片來讓專員代表容易並清楚的了解喬治市的文化與歷史。

“團隊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工作歷經長達10年,經提呈文件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喬治市和馬六甲為世界文化遺產,經過三次修改後,最後喬治市和馬六甲成功在2008年7月7日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那是因為喬治市和馬六甲符合三項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準則,包括一,富有歷史價值的建築藝術、二,豐富多元的文化融合、三,保存活古蹟,像是喬治市裡的姓氏橋、老行業和多元文化節慶等。”

“對於可以為生於斯長於斯的故鄉付出與貢獻,使檳城喬治市成為世界文化遺產,是我迄今最有滿足感的建築工作項目。”

修復潮州會館獲聯合國頒獎

過去多年來,黃木錦曾修復過的古蹟,包括於1818年建竣的國家遺產之一─聖喬治教堂、檳城著名旅遊景點之一─福建公司蛇廟、古色古香的檳榔嶼潮州會館等,其中,潮州會館經他參與修復後,於2006年榮獲聯合國亞太文化遺產修復獎。

他每次修復古蹟之前,都會通過參考舊地圖、舊地契、歷史文件,或是訪問居住在古蹟週圍的居民來了解該古蹟過去的歷史與背景。

他以其中一間他曾參與修復工作的古蹟酒店──七間老厝(Seven Terraces)為例說,那七間古蹟很久以前是姓李公司,後來成為檳城富商許心美的產業,並出租給居民居住。後來,該產業被賣掉之後人去樓空,被荒廢長達10年,導致該古蹟破損不堪並堆滿垃圾,甚至成為白粉道友追龍的地方,並曾因此引發火患,導致部分建築結構被燒毀。由於該古蹟的建築材料很珍貴,更因此引來小偷將部分珍貴的木材和地磚偷走。

他於2013年着手修復那七間古蹟時,由於該古蹟基本建築結構,像是屋瓦、屋樑、地磚和大門雕花等曾被燒毀,部分珍貴材料被偷走,因此,修復該古蹟的難度很高。

他於是找了中國的匠師特別重新訂製那些古建築物的材料,以修復該七間古蹟。歷經3年修復後,古蹟風華再現,如今成為高貴華麗的古蹟酒店“七間老厝”。

修復古蹟過程儘量保存舊材料

由於古蹟的建築材料與現代式建築的有別,黃木錦在修復古蹟時,多會儘量把舊材料保留下來或作再循環使用,甚至落力尋找有關古蹟當年所使用的材料來進行修復工作。

“現代式建築都使用水泥建構,雖然水泥快乾,但並不符合古蹟的建築構造,因此,我修復古蹟時都不用水泥,而是使用石灰。”

他說,古蹟的屋樑和樓板都使用木材建構,且舊的木材比新的木材更堅固。因此,他都儘量保留古蹟裡那些依然堅固的舊有木材,並再循環使用這些堅固的舊木材來修復古蹟。

“此外,榫接技法乃是許多古蹟的建築方法,即在未用任何釘子下將兩個材料固定在一起。這也是中國建築的傳統技術,因此,我修復古蹟時也會保留榫接技法。古蹟的材料和建築技法保留得越多越好,這可從中提高該古蹟的價值。”

至於屋瓦方面,若是修復古蹟寺廟,他會從中國引進寺廟的屋瓦。若是修復古蹟街屋和民宅,他則是請本地匠師製作。至於地磚,有些是從中國或越南引進,有些則是找本地匠師製作。

二級古蹟只保存外觀 內部可作調整

黃木錦說,喬治市的古蹟分為兩大類,即一級古蹟和二級古蹟。若是修復一級古蹟,包括寺廟、宗教場所、宗祠家廟和政府機構等,得復原它原本的風貌。反之,若是修復二級古蹟,例如老街屋和民宅,其整體外觀會保留,但內部可以作適當的調整和改變,例如將之改造成咖啡廳、酒店、商店、住宅或餐廳等。

“無論是一級或二級古蹟,其廁所都得符合現代式的衛生條件,即使用現代式的抽水馬桶。至於廚房,舊式以磚塊製成的灶都會被保留。”

他強調,在修復古蹟的過程中,建築內的電線都得更新,以策安全。另外,古蹟的逃生門也必須被修復,若原建築未設逃生門,修復單位就必須設法增設。

“修復古蹟是大工程,建築師得與不同專業的匠師合作,包括木匠、泥水匠、石雕匠師、修古蹟屋頂的匠師、修地磚的匠師及修壁畫的繪畫師傅等,一般需用一至三年時間完成修復工作。”

檳古蹟融合東西方風格

黃木錦說,喬治市裡有許多古蹟的特色是融合東西方的建築風格,其中包括檳城楊氏霞陽植德堂、檳城龍山堂邱公司、慎之家塾、娘惹博物館和張弼士故居。

他以目前在進行修復中的檳城楊氏霞陽植德堂古蹟為例說,該古蹟建築風格是中國式,但側邊的楊氏霞陽植德堂會議廳則是西方建築風格,東西方融合的建築風貌相映成趣。

“十九世紀時期,當時檳榔嶼尚是英國殖民地,當時的富有華人有崇洋的心態,認為可以建一座西式風格的建築物乃是象徵其身份和地位比較高,因此,喬治市才會出現許多古蹟東西方合併的風貌。”

此外,由於當時從中國下南洋到檳榔嶼討生活的華人來自中國不同省份和籍貫,因此,喬治市裡也出現許多古蹟的建築風格乃源自不同的華人籍貫。

“不同籍貫的建築各有特色,例如閩南式的建築是燕尾形狀的屋脊,屋瓦是紅瓦。反之,廣東式的建築是平線的屋脊,屋瓦是灰色的。而潮州式的建築則是融合兩者的特色,其屋脊稍微翹起,而屋瓦是灰色的。”

他說,在中國,人們需到不同省份才能欣賞到不同籍貫的建築風格,但因喬治市當年是各籍貫人士聚集地,所以市內出現了融合各籍貫特色的建築,換言之,遊客只需到喬治市旅遊,便可一口氣看到富各籍貫特色的建築。

對喬治市轉變喜憂參半

黃木錦對檳城喬治市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感到與有榮焉,但過去10年來,他卻對喬治市的轉變感到喜憂參半。

“2008年之前,喬治市有超過500間古蹟因年久失修而破損不堪,甚至被荒廢多年。自從喬治市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後,古蹟的價值提高了,業主和屋主願意修復古蹟來維護其歷史價值,使喬治市目前僅有少過100間古蹟有待修復。”

他說,許多原本到他鄉發展的年輕人,也因發現喬治市有旅遊商機,而紛紛回流檳城創業,在喬治市裡開設咖啡廳、民宿和精品酒店等。

但另一方面,他發現自從喬治市享有世界文化遺產的榮譽後,也延伸出一些問題,包括古蹟價值提高後,租金也跟着水漲船高,導致許多原本住在喬治市的居民因負擔不起昂貴的租金,而被迫搬離喬治市,到別的地區居住。

喬治市遍佈魯班廟  顯示舊檳城多建築師

黃木錦曾於2001年至2004年修復檳城魯班古廟。他說,除了該古廟,喬治市內還有4座與魯班相關的古蹟,這顯示舊時喬治市裡有許多從事建築行業的建築師和匠師。

他披露,魯班是中國春秋末葉著名工匠家,被尊稱為中國工匠師祖。當時南來檳榔嶼,從事建築和工匠師的華人為了紀念魯班對建築和木工行業所作出的貢獻而成立以“魯班”命名的組織。

“除了位於愛情巷(Love Lane)的魯班古廟,在瓊花路(Jalan Sri Bahari)、義福街(Jalan Pintal Tali)、紐冷(New Lane)和日落洞都有與魯班相關的組織和古蹟。”

古蹟建築修復簡介

◆具備條件 畫建築圖、了解古蹟建築材料、

溝通技能等。

◆材料/裝備 木材、屋瓦、地磚、石灰等。

◆服務範圍 古蹟

◆收費 依古蹟建築構造所需修復的程度

,以及面積而定。

 

光明日報
你也可能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