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有此李】黑鞋白鞋

: 07/26/2018 - 12:37

教育部長馬智禮宣佈,從明年開始所有學生都要改穿黑鞋取代白鞋上學,因為很多家長都說黑鞋不易骯髒,不用常洗,這樣孩子就可省回洗白鞋的時間,改用來讀書;而家長也可省回買肥皂粉和鞋粉的開銷了。

但也有家長認為,要孩子洗鞋子是培養他們自律負責的一種訓練方式,若不用洗鞋,怕會使學生變得疏懶。

鞋子廠商則批評這新措施來得太倉促,短期內恐怕無法生產足夠的黑鞋應市,而原本已製好的大量白鞋若無人問津,不知如何處理,難道全部丟入鹹水海嗎?有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就是由廠家把囤積在貨倉的大批白鞋染成黑色,改成黑鞋照賣,只希望不會脫色而把學生的腳也染黑就好了。(還好馬智禮隔兩天後又宣佈,為免商家虧損,將給一年緩衝期,學生明年仍可穿白鞋或黑鞋上學。)

回想起我以前唸小學和中學時,一直都穿白鞋白襪上學。那種白色帆布膠底鞋,香港人稱為“白飯魚”,但在大馬卻沒有人這樣叫,只把連續穿足幾天致發出異味的白鞋戲稱為“鹹魚”;同樣是魚,與香港人的叫法有點“不謀而合”。

最早期大家是穿“馮強”出品的白鞋,也有人穿岑業良虎標白膠鞋。我還記得小時候在吉隆坡市中心金鋪林立的“五支燈”,一家街角店屋的側牆上有一幅大廣告,畫着一隻大大的老虎,宣傳岑業良虎標膠鞋。但後來很多學生都改穿Bata白膠鞋了,這品牌也生產馬哈迪如今愛穿的拖鞋。

由於家境不富裕,我學生時代只有一雙白鞋,從星期一穿到星期六,白鞋也變成灰鞋(真的夠“詼諧”可笑)。我通常在星期日中午才洗鞋,洗時先把鞋子浸濕,再用勞工標肥皂塗抹在鞋身的污漬上,跟着抓起刷子用力地擦呀擦的,有時還哼起取調自英語兒歌《This Old Man》的那首自編粵語《擦鞋歌》:“向上擦,向下擦,不可放任胡亂擦,應防鞋兒黃又黑,消除鹹臭一味擦……”擦乾淨後,就在鞋子上塗上白色的鞋粉(直至現在我仍深深記得那種鞋粉的怪異味道),再置放在矮簷的白鋅上晒乾。

有一次我洗鞋後,吃了午餐就溜出去找朋友玩,誰知卻下起傾盆大雨,直至傍晚雨停後才回家,卻發現家人竟沒有幫我把晒在矮簷白鋅上的白鞋收下來,結果鞋子被雨水淋得濕透,明天不能穿去上學怎麼辦?迫於無奈,只好把濕漉漉的白鞋拿到廚房的灶頭以柴火烘乾。最後鞋子終乾了,但卻烘得從白色變成焦黃色,也只得硬着頭皮穿着去上學,惹來其他同學的異樣眼光。

唉!只怪當時聯盟(國陣前身)政府的教育部長佐哈勵(Khir Johari,即如今行動黨檳城國州議員再里爾的老爸)並沒有像希盟的馬智禮那樣,叫全國學生上學時改穿黑鞋代替白鞋,不然我也不用那麼狼狽了。

請Jimmy Choo設計黑色校鞋?

但也有人非議馬智禮好管不管,連學生穿什麼顏色的鞋這種雞毛蒜皮小事也要管。搞不好,將來會不會有人邀請身在倫敦的“大馬鞋王”Jimmy Choo為大馬學生設計最時尚的黑色校鞋呢?

黑鞋白鞋爭議不休之際,忽然想起鄧小平的金句:“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我們也不妨將之改為:“不管黑鞋白鞋,穿得舒服恰當就是好鞋。”

文/李系德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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