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羨魚】有殼的 無殼的 蝸牛

: 07/07/2018 - 12:35

因為我們是相信萬物循環的,樹上掉下的葉子,剪下的樹枝,每天的廚餘,都堆在屋後一個角落,讓它們回歸塵土,化為養份,回到我種的菜中。

有時一堆就是兩三個月,如果正值潮濕的雨季,回來翻一翻這些開始枯腐的葉子樹枝廚餘,嚇了一跳:全是一堆堆白中帶黃又呈點青綠色的蝸牛蛋!

蝸牛,可不是開玩笑的。牠們不喜乾燥炎熱,喜歡陰暗潮濕,最愛夜間出沒,看似行動緩慢,等你一覺醒來,屋前屋後的青菜葉子,都被牠們吃得一葉不留了。

我查了網上大大們怎樣處理蝸牛,建議:一隻隻抓來,踏碎致死,將屍體加入堆肥,化為養份,供獻土地,讓其靈魂散佈,在牠吃下的綠葉間。

我覺得是個好主意,非常合乎生命循環。但每次把抓來的蝸牛一腳踩下,那蝸牛貝殼碎裂的聲音,總讓我心裡感覺極度不安。要叫我每天踩碎一桶的蝸牛,那是在折磨自己。

這一次來美,走前在阿什維爾小山城小屋的後院種滿了各種樹菜瓜果,決心要學習做個四季農夫。

離開兩個月回來,一看,原來都已被害蟲吃得七七八八。清晨起來,往後院一看,綠葉間都爬滿了一條條灰色濕濡濡軟綿綿的小蟲。哦,看樣子,像蝸牛,但背上沒有殼。

上網查了下,果真是蝸牛的族人,是無殼的蝸牛,生活習慣跟蝸牛一樣,對農作物的破壞,也和蝸牛一樣慘烈。對付這些蟲害,哦,也和對付蝸牛一樣,網上科學和不科學的建議,林林總總。

無殼的蝸牛,放在地磚上,鞋底只軟軟輕輕的擦一擦,就在地磚面上消失了,連個痕跡也沒有。少了那貝殼在腳下碎裂的聲音,少了心裡的一分不安。

這和有殼蝸牛破壞性一樣大的無殼蝸牛,體積小得很,大概小得連成為堆肥養份的機會也沒有。那腳下一擦,就無聲無息,消滅了,連靈魂會循壞到哪裡,恐怕也無從得知。那,也是好的。

文/ 胡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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