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室】關於即將到來的三十歲

: 07/07/2018 - 11:28

忘了如何度過滿二十歲,大抵是在雲頂員工宿舍被窩內瑟瑟發抖,天尚未亮人已被迫長大。這些年積累的記憶時序早已打亂,唯有印象深刻的事情得以歸檔。或許是打耳洞戴耳環染金髮,叛逆地依賴青春成長;也許是隻身前往金寶拉大報讀中文系給學費找房間,學習一人獨活;以為談了幾場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愛情,如今才發現對方不外如是。

也許時鐘每悄然轉下一個數字,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便將成為過去。一切也是如此而已。今年我一人旅遊曼谷,看着陌生路標聽着陌生語言,嘗試套用獨立兩字,藉此證明自己足以成長,能夠承擔更多責任。但仍然抵不過現實境況,天一亮,我仍需為柴米油鹽奮鬥。

我仍在恐懼三十歲的到來。不是新陳代謝變慢而日漸發胖的身軀;不是眼光光在失眠夜倒數;只是數字從二變三,肩上責任加重了一些,薪水能否跟上社會物價房價,為自己的未來留下一絲安全感。偶爾也想模仿曾訪問的旅遊家們,拿上背包買張機票便離開大馬,未來仍未來,先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再算。

或許如同劉藝婉的詩〈滿三十歲那天的早晨〉:“或許我得為工作熬夜,工作上的成就讓我沾沾自喜。然而存款簿上的數字仍未能構築一棟房子,因此房東會在中午過來,帶走我月薪的五分之一。”生活也許仍然安穩,但該如何找到一個落腳處生根?

臨近三十歲那天晚上,我或會點上幾支蠟燭進行儀式,在搖晃明滅的燭光中睡去,讓夢與影子交互編織。或許仍是失眠夜,天一亮便將洗臉霜護膚品丟入垃圾桶,重新學習保養抵抗皺紋。也許只是漫漫人生其中一夜,猶如詩中尾句:“或許我只是平靜的醒來,嘗試拼湊夢裡浮現的斷光片影,窗外鳥啼車聲依稀。”

*〈滿三十歲那天的早晨〉收錄在劉藝婉《我用生命成就一首政治詩》中,可於吉隆坡月樹獨立書店購得。

副刊記者/丁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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