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師必經關卡 周素娟通過無語良師教插管

: 06/30/2018 - 12:26

(怡保訊)插管先與無語良師“溝通”。回首實習麻醉師的來時路,周素娟坦承,在工作上最考功夫的是──插管。正因為插管,使她在機緣巧合下,透過無語良師的大體展示插管技巧,讓學弟學妹掌握當中的竅門。

前年,周素娟在馬大醫學院解剖室內,通過無語良師示範插管;她坦言,此舉有助醫學系學生加快插管的學習進度。

對於“無語良師”一詞,她進一步解釋,這是病患生前發願,一旦往生,便犧牲自己,捐出大體供醫學研究用途,藉此推動醫學的發展造福人群,所以也稱作大體老師,故無語良師格外受到醫學系學生或研究人員的尊敬和珍惜。

無語良師一般上是華裔,無論信奉佛教還是基督教都有,包括出家人。

難忘第一次寶貴體驗

“無語良師的理念,基本上可以協助到醫學系學生操作如何打針抽血,以及供醫生研究如何展開各項手術,包括整容、外科、解剖、微創手術等,提供機會予準備考取專科學位的醫生練習,這是為何可受到醫學系學生、實習生以禮相待,畢恭畢敬的原因。”

有一天,身為實習麻醉師的周素娟接到的任務是向約20名學弟學妹,各分成四五人一組,演示如何為全麻醉的病患、無意識的病患、必須依靠呼吸輔助器的病患插管,大體老師是她的動手對象。

“除了喉管,我還需要從無語良師頸項側邊尋找靜脈插管,因為深切治療病房處在生死邊緣的病患,就是透過靜脈注入強心劑,以維持血壓與生命。”

現場陳列了4名大體老師,周素娟帶領組員面對其中一名無語良師,展現其已是駕輕就熟的插管動作。

接下來,她再三檢查無語良師左右兩邊的頸項;噢!卻沒有找到靜脈的正確位置;她於是在內心誠懇默念:“大體老師,這次示範純粹是為了教學!”藉此跟無語良師“溝通”。

她繼續嘗試,最終成功將管子插入靜脈;她亦由衷地,在內心向無語良師表示感激,提供她機會完成教學示範。

這是周素娟唯一接觸到大體老師的一次,亦是非常難忘、寶貴的一項體驗。

插管講究技巧 免傷害病人

周素娟解釋,插管的難度在於它是金屬儀器,稍微不慎,便會傷害到病人的口腔和支氣管,比如插入的位置有誤,恐怕會進入食道,引發嚴重後果,比如無法有效地將氧氣輸入肺部,令病人缺氧之餘,腹部也會跟著腫脹,把肚子內的食物全部嘔吐出來。

“插管過程講究技巧,何況應對的是活生生的病人!有的時候,麻醉師必須在病人清醒下插管,最大的管子直徑為8毫米,透過鼻孔或是嘴巴進入支氣管,以給予完全麻醉。”

一些病患無法張開嘴巴、未能打開嚥喉、抑或被甲狀腺腫瘤堵住,病患未免有少許難受,但插管進行麻醉對於這類病患來說,仍是屬於最安全的做法。”

中心靜脈置管風險高

周素娟表示,中心靜脈置管同樣考驗麻醉師的能耐,其位置就在大動脈旁邊,風險極大;如果管子插進大動脈,難免會造成病人流血不止,因此需要累積經驗才能掌控。

“普通人的身體質量指數(BMI)介於20到25,面對過於肥胖,BMI超過50的病患,他們的靜脈所在位置並不明顯,也難以找到,無論是進行局部或是全身麻醉,都有一定的難度。”

車禍傷者爆肺 腫脹如巨人

周素娟遇過一名意外受傷的華裔中年男子,經過搶救後,傷患的身體突然腫脹了一倍,根本無法從外表認出本尊,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名傷患是乘坐摩多途中被撞倒,造成左邊第五根到第八根肋骨折斷,產生爆肺(Pneumothorax),即是肺膜破裂狀況;他被送入緊急部門插入喉管和左右胸腔置管(Chest Tube)急救,再轉入深切治療病房。

過後,病患全身上下,從頭到腳出現皮下氣腫的現象。

“醫護人員初時基於患者的肺管氣泡好像魚缸般,全天候24小時不斷冒泡,因此推測是支氣管胸膜痿,直到接受斷層掃描(CT Scan)才排除這項可能性。”

周素娟表示,病患在深切治療病房住了一個星期,身體腫成像是巨人般,這類腫脹的驚人程度是眼睛完全無法張開,雙唇猶如熱狗。

對症下藥10天才消腫

在確診對症下藥後,到了第10天,傷患終於慢慢消腫,待一隻眼睛睜開隔天,另一顆眼珠才重見天日,進入好轉的第3天,他才從腫脹高峰期看似80公斤以上的“胖子”,恢復到原來四五十公斤的體重。

“追根究底,在於病患有抽煙的壞習慣,引發了屬於肺氣腫類型的‘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其症狀是氣喘越來越嚴重,而且不斷咳嗽,但本身卻完全未察覺不妥。”

在治療期間,病患需要依賴呼吸輔助器,以及通過藥物擴張氣管,才吸取到充足的氧氣,還要抽取積存在氣管的痰;他是在身體消腫,確保能夠自行和通暢呼吸才拔掉喉管。

病患前後在深切治療病房住上2個星期,最終獲准換去普通病房。

首次接觸屍體不害怕

大三下鄉服務那一年,周素娟飛越南中國海到砂拉越偏僻的鄉村,正因為落後的衛生水平和意識,她萌起了有朝一日到窮鄉僻壤服務的念頭,直到她正式成為麻醉師,遂受到衛生部調派到砂州繼續展開她的行醫生涯。

談起大學生活,迎新週遭到學長學姐欺負,至今依然令她難以淡忘,既好氣又好笑。

她說,在踏足大學校園的第一個月,需要認識學長學姐,在牢牢記住名字之餘,還要說出他們的家鄉、什麼中學畢業,對於背景瞭如指掌,否則就要挨罵了。

“我們這邊廂上課,應付繁重的課業,那邊廂又要記下學長的中文英文名字,不然就會換來一頓嚴厲的責罵,有的是故意在罵,承受不了的同學,被罵到哭的大有其人。”

醫學系第一年,周素娟上解剖學期間,便接觸到冷冰冰的屍體,但不是完整的屍體,而是分成各部位,比如器官、四肢等,在瀰漫着防腐劑味道的環境中,學習各部位肌肉的名稱、神經線,這是入門的基礎課程。

至於是否感到害怕,周素娟想了想:“還好,由於是一群人同在,因此不會恐懼。”

“臨床的第三年,班上百餘人被安排到巴生中央醫院上課,課程內容是內科、外科和婦產科,我們從那時候開始在病房接觸到病人。”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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