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暢談.觀心集】悼念蕭教授

: 06/23/2018 - 12:13

正在收拾行李時,接到蕭教授去世的來電。我先一陣愕然,深吸一口氣,淡化自己的情緒。他的過世已是預料之中,只是不巧發生在我將飛往澳洲的前夕。

妻子問我是否要換早一班飛機到新加坡,讓我有多點時間出境到殯儀館去悼喪,然後才搭飛機去悉尼。我贊成,順便吩咐妻子幫我改機票。

次日凌晨睡醒時,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教授的影像,歷歷在目,不能自已。

公元1999年,我在獅城國家心臟中心,任職心臟註冊官。那時亞歷山大醫院嚴重缺乏心臟醫生,我被派往服務兩個月。在工作第三天,巡完病房後,先到休息室閱讀心臟雜誌。蕭教授推門入內,自我介紹。我和他握手,直覺他是一位真誠的人。

蕭教授比我年長17歲,當時擔任肺部內科專家,也是內科副主任。雖任高職,從來不擺上司的架子。在醫院時,我曾問下屬關於他的為人,得到的答案是他很隨和,以德服人,樂意傳授知識。一旦他吩咐工作,大家都全力以赴。病人對他絕對信任,護士也認為他公正不阿。

有一個案,讓我對他另眼相看。當時有位當地病人胸腔積液,雖然水已抽出,但3天后復發。化驗成績沒有明顯結果,細菌檢驗也正常。他派手下找我檢查病人心臟,超音波測驗心臟功能正常。

建議病人進行胸膜活檢

由於我曾在吉打中央擔任內科主任,在大馬見慣肺癆病例,就建議病人進行胸膜活檢。果然如我所料,是胸腔肺癆,這病例在先進的獅城實屬少見。在醫院病例檢討會時,他當眾感謝我的診斷。以心臟醫生診斷肺病,肺部醫生真誠當着全體醫生面前致謝,他是一位只為病人,不顧自己聲譽的真正醫生,大家都對他敬佩不已。

我雖然只在那間醫院服務幾個月,我們私底下變成忘年之交。回到國家心臟中心任職後,繼續有來往,甚至離開新國之後,我們還時有見面。

“換不到機票。”接到妻子來電說。我回复:“我們的原班機,有兩小時停留新加坡,可能有足夠時間參加葬禮。”

兩年前,他身患重病。我嘗試聯駱他,卻被告知他不見任何外人。去年年尾終於獲見,相處時間很短,但他看來挺開心。

到了新加坡機場,乘搭計程車,告知司機我們的計劃。司機說:“可能辦得到,我在殯儀館外等候你們,不能停留太久。 ”

我們火速扺達殯儀館,見到等候我們的蕭家人,大家悲泣擁抱。我望着蕭教授安詳的遺容,聲帶嗚咽,不能出聲,在紀念冊上寫着:“我們想念您。好醫生。好好先生。”

(作者:陳昌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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