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書演講宣揚關懷老人 愛心夫婦助安老院紓困境

: 06/21/2018 - 12:51

在某個炎熱的中午,李雁傑夫婦碰見一名高齡93歲,手持拐杖,行動艱緩的老婆婆,正吃力地爬上銀行的階梯。兩人二話不說上前攙扶,這一扶,便成了他們日後關注老人課題的緣起。

當時,兩人正疑惑為何老婆婆的家人沒有伴其左右,而是任由她一人處理事項,不料老婆婆滿臉怒意的說:“他們都死完了,我是自己召德士來的。”事後方知,自從老婆婆的老闆離世,財產都一一分配給六名子女後,孩子們便將老婆婆送入私人監護所,並由她自己繳付費用。此趟前往銀行的目的,便是為了提款繳付住宿費用。

雁傑說,監護所的月租費高達1400令吉,但房內只能容納一張單人床與椅子,設施服務都與收費並不匹配,不由讓夫婦倆感到憤怒,並開始思索如何幫助被親人“遺棄”的老人們。

“世界太冷漠了,我們想重新喚醒更多人關注老人院課題。”

把老人院當成托父母所

李氏夫婦決定發起拜訪老人院活動,並且在網絡召集義工,幫助老人家剪頭髮、修指甲、按摩、敷面膜、聊天與打掃老人院的衛生環境等。此外,他們深入訪問老人院院長、員工、義工和老人們,並將他們的故事匯集成《老人願》一書。活動開始至今已45個月,夫婦倆已走訪半島各地50間老人院。

“我們發現了一個不樂觀的數字。現代社會常認為老人是一種負擔,因為無法負荷而決定將老人送入老人院內,且很少再去探望他們。換句話說,這些老人被親人們遺棄了。此外,一些患阿茲海默症、失智症和中風等病況的老人家,也常被親人載往醫院後,親人便藉故離開不再出現,將老人遺棄在醫院中。”

雁傑認為,如今的親子關係太過疏遠了。“親子之間的關係比普通朋友還普通”,他說,有些人打從孩子出世起便把孩子交由保姆照顧,在學期間則送往安親班或全日制學校,大學時則送孩子出國唸書,親子之間的關係自然顯得疏遠。

“孩子長大後想要打拚事業時,便會覺得年邁父母是一種負擔,而老人院成了他們的‘托父母所’,把父母送入其中便當作妥善處理了。家境富裕一些的,便送入私人監護所,而家庭經濟稍差的,只能安排入住安老院了。”

探訪老人院比捐款重要

一些老人院設施老舊卻苦無資金維修,李雁傑建議,與其直接捐款給老人院,倒不如親身探訪老人院,真正了解老人院裡缺失的設施,並為他們找來維修人員更為實際。

“例如我見到老人院廁所損壞,我會先拍照存檔,然後向朋友問價,再上網詢問是否有人願意幫忙維修,偶爾可以找到願意以成本價維修的人。而我籌到的款項也會全數交給維修員,而並非交給老人院。”

他說,此舉可直接提升老人院的素質。老人院的日常開銷龐大,每月的水電費、伙食費都是一筆賬,因此,多數老人院都會先把捐款用作解決日常開銷,之後才維修院內設施。

到校辦活動提高護老意識

走訪多家安老院之後,李雁傑夫婦發現單是拜訪與出書並無法解決老人遭遺棄的問題,而是需要民眾一同提高護老意識。他說,每當他們到訪老人院時,老人家都會顯得安慰開心,但當他們離開後,老人院又再次回歸冷冷清清的境況。

“最初,我們只是盲目的走訪老人院,單純希望為老人家提供服務。出書後,我們便發起‘一碗粥,一份溫情’的活動,並開始走訪中小學,希望在學生心中種下護老的心態。演講時,我們常常詢問孩子們有否擁抱自己的父母,並且和父母說句我愛你。”

從活動開始至今,夫婦倆曾試過一個月內走訪五千多公里,北上南下前往各個中小學演講。雖然疲累,但兩人仍希望藉由講座會教育學生,藉此維持良好的家庭關係。

“許多人覺得我們浪費時間,畢竟學生年幼,怎麼可能了解我們所說的課題。但若能在1000個學生中,只影響其中一人的話,我也覺得值得了。有次演講結束後,有一名小女孩拿着一令吉說要捐給老人院,我沒辦法拒絕她的善意,但她的舉動卻成為我們持續活動的動力。”

他們將團隊命名為熊貓俠,希望藉由可愛易記的名稱,讓更多學生記得他們的演講內容。此外,夫婦倆也會聯合其他義工免費為小學畫壁畫,藉此美化校園環境。

“我們經常幫忙微型華小畫壁畫,有些微型華小還曾反應,自從畫了壁畫後,多了數名學生入學。也許是家長看到校園美觀,也會對學校教學感到有信心。”

吁孩子常探訪關心父母

現代人迫於經濟壓力,常需要身兼多職,工作時間時數長而無法照顧逐漸年邁的父母,只好將父母安置在安老院中。

雖然李雁傑並不贊成將老人送入老人院的行為,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因此他也體諒孩子的難處。但每每遇見以此理由將父母送入老人院者,他都會詢問對方已經多久沒有回去探望父母了。

“老人家最害怕的便是感到被家人遺棄,因此當孩子將父母送入老人院時,應該讓父母感到孩子只是拜託老人院代為照顧而並非遺棄。我曾經見過一名忙於工作的人,每週仍會抽出三四天探望住在老人院內的母親。每當他要來時,都會打包母親最愛吃的食物,就算偶爾工作太忙無法抽身,也會致電母親報平安。這才是良好的陪伴關係。”

然而,令他感到寒心的,竟是他這個外人拜訪老人們的次數,還多於孩子們探望父母的次數。

“去年10月,一名居住在私人監護所的老婆婆去世了。至死前,她的孩子也從未出現。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雖然老婆婆經已出現記憶衰退的現象,但仍然還記得我,臨終前還託朋友打電話給我,告知我她的遺言。”

院內群居生活失隱私

多數老人院都是群居生活,老人被迫居住在同一個空間下,隱私也遭窺探。他們從年輕時打拚回來的安樂窩,如今卻被孩子們霸佔,大多數老人也都無法接受,自然而然的,老人院也成了負能量集聚地,一般人都覺得老人院便是一個“等死”的地方。

近來老人院頻頻被民眾揭發虐打老人事件,一時間成了社會性話題。曾經走訪多家老人院的雁傑說,他也曾發現一些失智老人遭虐待,但因為神志不清無法開口訴苦,夫婦倆也對此感到無能為力。

“其實,解決老人院虐待事件的最佳方法,便是親人經常回去探望老人。這可以起到一種震懾作用,讓老人院的員工感到老人家仍有靠山,自然也不敢隨意欺負他們。”

此外,他也發現許多老人在世時,孩子從未前來探望,但當老人死後,孩子們就會出現,並向院長索討老人家的骨灰。

“每每院長想通知孩子有關老人的近況時,都找不到任何聯絡方式。但當老人去世後,孩子卻會準時出現。與其等到父母死後才開始想燒香盡孝,倒不如常常去老人院拜訪父母。”

盼政府統一管理賑濟品

每逢農曆新年,許多老人院都會迎來一批善心人士拜訪,他們或是派米或是分發紅包。李雁傑說,單是農曆新年老人院收到的白米,就足夠老人家們吃好幾個月了。

“新加坡的老人院具有良好的規劃,每天都會限定探望人數,因此拜訪前必須先報名。但馬來西亞相反,老人院院長不敢拒絕來訪者,皆因擔憂他們不再送來白米。此外,有些老人院的老人一天吃五餐,並非少量多餐,而是餐餐都很豐盛。一些小販常常將賣剩的食物打包送往老人院,但此舉卻造成了老人院的負擔。”

米糧過剩延伸了許多問題,其中一項便是米糧生蟲,因此不少市區的老人院都托李雁傑將米糧送給郊外的老人院。

他說,這無法依靠個人力量去改變,除非有財團或政府部門願意耗時耗力進行統一管理。

“老人院最缺乏的並非乾糧,反而是蔬菜果肉等這些易損壞的食物,皆因這些食物需要有效的保存。我未來想尋找農場贊助合作,給這些老人院提供蔬菜水果,但仍有許多問題待解決。例如農場無法預知贊助收成,自然也無法輕易答應提供蘇果。”

 

 

光明日報
你也可能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