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風景】病貓

: 06/18/2018 - 14:06

天天來蹭飯,還在我家後院誕下5隻小貓的漂亮的三色母貓走丟了半年,我們尋遍社區都不見貓影。牠留下的5隻小貓現在也已經是兩歲半的成貓,兩隻送了先生的馬來同事,他將牠們帶回鄉照顧,另外一隻則送了我的繪畫老師,經常還能見到牠的身影出現在老師的照片中。剩下兩隻樣子不討喜,問了好多人都沒人願意收留,我們依舊每日提供兩餐,牠們來去自由,食宿無憂。

我以為這樣的街貓,能三餐溫飽,有個休息的地方,不用為了爭地盤、搶食物而勞累,應該能活得比一般的街貓更長、更健康。可人各有天命,貓大概也是。留下來的一公一母貓咪早早被我們送去結紮,不再發情,鮮少招惹其他野貓上門。黑色的母貓大部分時間不回來,只有用餐時間會回來,姿態驕傲,吃兩口就走。橘色公貓小一點的時候常常在外溜達,偶爾會有打鬥受傷痕跡。

新年前先是橘貓大病一場,瘦骨嶙峋,年前帶牠看獸醫,醫生開了藥,當場餵了牠一輪,說是盡人事,萬一脫水就送去獸醫院吊點滴。回到家我們無處關着牠,只好安頓牠在後院。當時見牠虛弱得很,心想它大概也無力從高處跳出,再把後院可鑽出去的縫都用磚塊擋起來。我們實在是低估了貓咪的跳躍能力,半天後我往院子察看,牠早已不知去向,幾天不回家。

那時又想,小時候住家有許多野貓來來去去,一旦生病,貓咪會躲起來,死也不會死在家。每隔一段時間就有野貓消失,也有新的野貓跑來。我跟先生說也許牠時間到了,我們怎麼說也是牠半個主人,牠躲起來死掉,也是不願意讓人傷心。接着沒兩天就過年,新年期間我外婆過世,實在沒心思理會旁邊的事。幾天後,事情結束,橘貓居然又回來了,而且顯得神氣清爽,雖然還是很瘦,至少能吃能活動,病貓樣子大有好轉。

逃過病魔的橘貓迅速好轉,我突然相信貓可能真的有九命。如此般過了幾個月,某天牠突然在車庫胡亂大小便,我見牠似乎是失禁,再帶牠去見見獸醫。貓的九命有時候經不起折騰,這次不是吃藥或靠自癒力就能好起來,而是下半身神經受損,尾巴再也不靈活,雙腿會無力,大小便失禁也無可逆轉。獸醫說街貓壽命不長,各種疾病多,有時候被其他動物攻擊,或者人類追打捕殺。橘貓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惡化不會好轉,牠身體不好不會外出溜達,只會在前院車庫活動,四處大小便會造成困擾,建議我們把牠養在籠子裡較好處理。

要苟活還是好走?

我們沒有籠子,依舊把牠關在後院。後院都是植物,大小便困擾不大。牠的後腿日漸無力,剛開始還能跳躍,一個月過去,連走路和站好都成問題。儘管如此牠還是有辦法從後院逃脫來到前院,我們不厭其煩地把牠送回去後院。有些貓咪可以拖着病軀活幾年,但也有的貓咪因此出現嚴重感染,獸醫說到時候你們得考慮別的選擇,沒必要讓牠受苦至死。

我明白這話語當中的意思,道別送別面對各種情緒上的波動,送人固然是,送走養育多時的動物也一樣是難以想像。現在還沒到這個程度,牠身體敗壞的速度很快,不知道還有多少時日。苟活和好走,到底哪種比較好我沒有答案,只希望牠在剩餘的歲月裡過得舒服一點。

文/葉君菡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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