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草】芭蕾兩個謎

: 05/05/2018 - 18:56

今年香港藝術節壓軸舞碼《Whipped Cream》,直覺為未滿八歲兒童而設,我的童心縱使偶爾未泯,一想起觀眾席前後左右都是王仁曼學校學生和他們目露星光的媽媽們,簡直不寒而慄。但是作為全球班霸之一,美國芭蕾舞劇院自有其吸引力,新近首席舞者名單雖然不是很黃金,不過絲毫無損虛榮膨脹,出於好奇上網搜索誰會降臨文化中心當蛋糕上的櫻桃,發現最想看的大衛何爾柏榜上無名,倒有丹尼爾沈金和米絲蒂歌普蘭,那就良機勿失,可惜S君和C小姐並非同台演出,衡量一番決定重男輕女,選了由前者擔綱的一場。

這位嬌小玲瓏的娃娃臉舞者,出道以來技驚四座,身手的靈敏有目共睹,然而古典芭蕾的白馬王子舞鞋,一直很難合他尺寸,小孩扮大人的缺憾揮之不去,不論跳《天鵝湖》或者《吉賽爾》都有謀殺羅曼蒂克之弊。年屆三十一,普通舞男來講正值高峰期,他卻令人開始焦慮,長此以往獨沽《睡美人》藍鳥《舞姬》金菩薩一類角色,終將難免淪為舞史中的天山童姥。劇團重金打造一齣兒童舞劇,原意可能是和紐約市芭蕾舞團的《胡桃夾子》分庭抗禮,中場休息前的一段根本複製柴可夫斯基著名的雪花舞,開宗明義硬撼巴蘭欽不動產,那個無名無姓的男主角倒開正沈金戲路,高訂再華麗也衣不稱身,反而一襲童裝釋放了尋找角色的小王子。

風聲鶴唳的日子,藝術節若無其事把whipped cream譯作“忌廉”,維護地方色彩的老廣感激油然而生,大江東去忽然迎面來了意外的橋頭堡,圍爐取暖再短暫也是好的。至於為什麼美國芭蕾舞劇院會帶這樣笨重的製作巡迴世界,則完全是個謎,服裝繁瑣道具複雜,超自然體積動物之外還有大頭娃娃,統統犯了越洋過海演出大忌,佈景雖然相對不算太多機關,但那些扯上扯下的大幕看見都頭痛,而且最想不通的是藝術成份如此輕磅,除了製造合家歡時刻聊博小朋友一粲別無建樹,明知徒勞無功也勇往直前,大概不外有錢就是任性吧?

另一個謎,當然是那位駐團編舞家拉曼斯基,究竟憑什麼能夠稱霸當今舞壇,就以這齣為例,雙人舞無精打采,群舞走位粗糙過健身操,還要“巧奪天工”設計出任誰都不會跳得漂亮的動作,除了下半場男主角短短的獨舞,幾乎一無可取。儼然成為一哥,近代美國芭蕾之乏善足陳可想而知──被捧為後起之秀的Justin Peck我看過兩三個作品,也一點都沒有驚艷。

沈金離團在即,5月紐約的一台年度主打《吉賽爾》,竟然只分到一場下午場,令人為他感到尷尬。着力宣傳的是高貴客席演出的羅拔圖波利,帥哥一轉眼已經四十三歲,趁這幾年有得看應該盡量看,超過六呎的高大舞者尤其老得快。不過搭檔是徐姬,我就提不起勁買票,她這次跳茶花公主,最多算中規中矩──對手哥利史登斯五年前蒞港飾演羅密歐,台下傾慕者眾,小別重逢,明顯發福了。

文/邁克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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