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車間最後一次春節 72家房客不捨


: 2018-02-17 15:02:57

(檳城17日訊)這個農曆新年對已有上百年歷史,曾經有過百多人同住一屋簷下,伴隨著一家好幾代人成長的車水路“人車間”72家房客來說,肯定是無限唏噓。目前剩下的5、6戶房客今年最後一次在“人車間”過年,離別萬般不捨之情湧上心頭。

因房客老的老、過世的過世,有些搬去和兒女同住,一些也因老屋年久失修,殘舊漏水無法居住而相繼搬走,目前就只搬剩5、6戶人家,包括二房東林氏兄弟姐妹這3、4戶、姚氏姐妹這一家,以及大約20年前搬來居住的“後期”房客三輪車老伯伯劉錫貴一家三口。

老屋圍爐慶團圓

大家在別處各有屋子,新年都會各自回家過年,目前每年就只剩二房東一家繼續留守在老屋過年,維持他們家多年來的傳統,一家幾十人擺上2、3桌,開心熱鬧在老屋圍爐慶團圓。

人車間如老家

二房東第三代後人林春琴(58歲)說,“從我阿公那一代開始,我們一家人就一直住在這,雖然我們也是租戶,但這兒就有如我們的老家、祖屋一樣,過年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會回來這里過。”

她指出,我們家有10個兄弟姐妹,家族人口之多,在這里聚會也比較方便,今年大家將是最後一次在這里過年、吃圍爐,往後就得到峇都茅姐妹家慶新年。

“不捨肯定有,但屋子畢竟是人家的,心中有多麼的不捨,時間一到也得搬離,這是沒辦法的。”

憶起童年往事,林春琴說小時除夕當天,每家每戶的婆婆、媽媽都會擠在灶腳為年夜菜忙,蹲在地上洗洗切切,每戶房客都有各自小小簡陋的爐灶,可別小看這小空間,它可是煮出了許多美味可口、各家獨門秘方的佳肴。

除夕準備年夜菜熱鬧

她指出,平日煮飯燒菜時,各家主婦都會在各自小角落邊忙邊聊,偶爾互相傳授廚藝煮法,除夕準備年夜菜也就更熱鬧了,偶爾還會交換一些彼此嚐嚐各家味道,就如會互相分享自家所製的炸五香鹵肉卷等。

灶腳分別設在老屋中部及間隔房的一旁角落,談起往昔過年,同住一屋簷下的大伙兒擠在簡陋灶腳準備年菜情景,在“人車間”長大的人們都不會忘記這一個設在老屋中部的舊式燒炭洋灰灶腳。

車夫年老掙夠錢回唐山

姚月英小時曾聽大人說過,這些人力車夫大約是在上世紀40年代,從中國南來這里討生活,而這一來也就是一輩子,一些年老掙夠錢回去了唐山,也有的老了在這里生病過世。

人車間遇美好姻緣

“我搬來時,他們已住在前樓,就鐵架上放上一片木板,一人一張這種木床睡覺休息而已,他們個個都是單身未婚,大多已有年紀,人都很好,但現在相信都已不在了。”

她指出,每回一有人力車夫回唐山,都會帶著大藤簍的物品返鄉,很多都是幫無法回鄉的同鄉寄帶回去給他們的家人。

“回唐山之前,他們都會向大家告別,離別傷感及不捨當然有之,他們在回去後,也不時會來信問候大家。”

談起往事,大家都會想起這一段美好姻緣,那就是月英妹妹姚月清(61歲)及妹夫郭清福(61歲)在“人車間”里認識、相愛的故事。

郭清福非“人車間”居民,20歲時他常來“人車間”找朋友,聚在這久了也就愛上這里,夜里經常留宿“人車間”,並因此認識姚月清。

他笑說,自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成功追求到太太,也因“人車間”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月清:曾當送信者

月清也說,“人車間”人口眾多,年輕男女互生情愫常有之,小時不懂事,還曾當了人家的送信者,為“人車間”後方家私廠年輕伙子送信給隔壁房年輕姐姐,而被媽媽罵多管閒事。

人車間逢過年熱鬧

“人車間”每年過年、拜天公、農曆3月23日媽祖誕及七月中元節拜拜最熱鬧,這也是“人車間”72家房客難得聚首一堂的時刻。

林春琴說,小時候拜天公,每戶房客的天公桌一張接一張,把間隔房外長廊排滿一整排,剩下兩旁小小空間留給人走動,這一天“人車間”百名房客聚集一起拜天公,非常熱鬧。

老鄰居姚氏姐妹的三姐姚月英也搭腔,現在拜天公這里還是一樣熱鬧,雖然只剩幾戶房客,但每年拜天公現有房客及他們的子子孫孫都一定會在各自家拜完天公後,赶回來“人車間”拜拜、相聚。

伴隨孩子長大

當年在“人車間”里蹦蹦跳跳、追逐嬉戲的小孩,現也已成了人家的阿公阿嬤,今年已66歲的姚月英及姐妹們就是那一群小孩。

“人車間”在這群小孩出生前已屹立在車水路(豐隆銀行旁),伴著他們一個個長大,見證他們結婚生子,而當年的大人們大多已不在人世,關於“人車間”歷史,姚月英、林春琴這一代人也就無法知曉太多,只知道老屋已有百年,原屋主是新加坡人而已。

夜裡人力車停滿長廊

林春琴說,往昔“人車間”晝夜都非常熱鬧,前面是我阿公的雜貨店,樓下及後樓大約有20個的間隔房,住著許多戶家庭房客,一群人力車夫就住在前樓,每人一張木板床排排睡在那。

“夜里大約有十多輛的人力車,一輛接一輛停滿長廊,由於每房每戶都住上好多人,所以在“人車間”里的男丁們,晚上大多在長廊睡布椅。”

百人同住一屋簷下的“人車間”,鄰里生活上需要互相禮讓、包容,當中難免會出現爭吵與摩擦,但總不傷彼此間感情。

“人車間”里百人共用一間沖涼房及兩間廁所,沖涼房是舊式鋅板搭建的,大大的水池,一半在鋅板里面,一半在鋅板外,好讓沖涼房里外兩邊的人同一時間都有得用水。

一間沖涼房百人共用

林春琴說,大人以水桶作為號碼牌,按水桶順序排隊沖涼, 小孩5、6歲以下的統統在沖涼房外洗澡,一群小孩在水池邊沖邊嬉水,潑來潑去,一些主婦則在那洗刷衣服。

她指出,雖然只有一間沖涼房百人共用,但大家工作時間各不同,加上彼此間禮讓、包容,並沒面對多大的問題。

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