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去去】烏鴉


: 2018-02-10 12:02:54

我家公寓的公共花園最近有很多烏鴉,花園裡靠近健身房一棵葉子稀疏的樹上,依稀可以看到牠們用枯枝築成的鳥巢。偶爾,在泳池游泳,見有親鳥在池邊樹上餵食,那幼鳥已經長得跟雙親一樣粗壯,若不是露出飯來張口的餓鬼模樣,還真的難以分辨。我的鄰居對園子裡的烏鴉住戶頗有微言,希望管理層趕快想辦法驅逐這些不速之客。

我對烏鴉的好印象多得動物學大師勞倫茲(Konrad Lorez)對穴烏的觀察和生動筆觸,他是動物行為學的開山鼻祖,曾經得過諾貝爾生理醫學獎,以研究雁鵝和穴烏聞名於世,寫的科學著作好看到令人嫉妒。

烏鴉智力之高,大概已經眾所周知。我記得以前小學華文課文裡,有則烏鴉投石取水的故事,彼時的我以為又是一則教人猜不透寓意的故事(印象中,每則寓言故事背後都有長篇大論的硬道理),直到很久以後,在一部講述動物智力的紀錄片中,看到烏鴉故意將堅果丟在馬路上,好讓往來車輛輾碎的舉動,才恍然大悟:原來在說烏鴉很聰明嘛!

那天,有人在社交網站上分享烏鴉製作工具打算釣蟲吃的短片,我一點都不驚訝,這類短片在網際網絡到處都是,早就沒有什麼新鮮感,我反而比較好奇:不是說越聰明腦袋越大的嗎?牠們那不比高爾夫球大的小腦袋瓜,怎麼就這樣厲害呀?

烏鴉呱呱呱,叫聲嘶啞,又長得一身黑,實在不討人喜歡,然而在我常常發現牠們像孩子般愛嬉戲。像剛才在花園散步,有隻烏鴉在風中大秀飛行技巧,牠先展開翅膀像葉子般隨風蕩漾,跟着突然一個翻身,逆風飛走了,像耍完帥的少年,正沾沾自喜着。有時候,幾隻烏鴉會一起玩乘風遊戲,又或者集體快速往地面衝,在撞上樹冠之前,來個大U轉,輕輕巧巧地落在早已看準的落腳處。

我弟弟家外面種有一棵大樹,早幾個月前,街坊鄰居發現放在院子裡的曬衣架常常莫名失蹤,正抓破頭皮不得其解,忽然發現大樹頂端掛滿衣架,衣架小偷正想辦法佈置新居。我覺得會利用衣架築巢的烏鴉懂得融入環境,太了不起,值得給牠一個Like。據小弟說,這個設計“前衛”的鳥巢在幼鴉飛走後漸漸被拆除,再循環用在新的鳥巢上了。說到“再循環”,看來我們的腦筋不如烏鴉靈活。

文/多風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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