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遊自在】不曾被遺忘的時光


: 2018-02-10 12:02:00

人們總渴望去征服,到最深的海,最高的山,最荒涼的地方,留下自己的豐功偉績。其實有些時候我們反而不知不覺被地方所馴服。當你被馴服的時候,正如狐狸所說的,你和這個世界才建立了聯繫,它們或許平凡或壯麗,但都獨一無二,你可能再也不需要花時間去全世界尋找更神奇的風景了。

最近重看《小王子》,其中一章書寫小王子和狐狸的馴服關係一直都令我難忘。狐狸告訴小王子,馴服就是建立聯繫,並且希望小王子能馴服牠。狐狸給的理由是:被馴服之後,牠就能辨認出一種與眾不同的腳步聲,像音樂一樣把它由洞穴中引出來。原本牠對麥田的顏色無動於衷,但現在看見金黃色的麥子之後,就會覺得十分美妙,因為小王子的頭髮是金色的。金黃燦燦的麥田,會觸發牠對小王子的回憶,甚至喜歡上那風吹麥動的聲音。一天當小王子和被馴服後的狐狸告別,狐狸說牠一定會哭的,被馴服之後,似乎沒什麼好處,也會帶來各種苦惱。但狐狸說:我還是得到了好處。那好處就是當狐狸看見金黃色的麥子時,就會想起了小王子。

老樹長得特別好看

在路上,閱景無數,偶爾也會發生莫名的觸動,或許就來自這些被馴服的關係。正如我喜歡海島,喜歡有海的目的地,每次看見海,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生活過的海邊。小時候住在島國的東部,那裡有新加坡最長的海岸線,我們一家人就經常在晚餐後到這裡散步,記得有好幾次是跟着爸爸在清晨時分來到這裡,還可以看見有漁船靠岸,馬來婦女擺賣着新鮮的收穫,這來自八十年代的回憶,生活化得很,但現在東海岸公園早不見這些粗糙而真實的生活氣息,人們到這裡慢跑,享用美食,玩風帆,40年後站在同樣的地方,一切修整得頗為完好,看不見過去的痕跡,不禁想過去真的發生過嗎?現在的我依舊很喜歡來到東海岸公園,這裡的老樹特別好看,也設有不少令人感覺愜意的咖啡館和餐廳。

我們對一些全新事物所引發的好感,其實可能來自一份最原始的記憶,即使離別了,不再見面了,每當我在異鄉看見海,聞到海風腥鹹的氣息,我會想起最早認識的那一片海,如何召喚我離開和回來。

所以現在,當我在吃着菜頭粿的時候,騎着車在大街小巷中穿行,聽見任何有關上海的消息,正如看見那一望無垠的海洋,丰姿卓越的大樹,就會感覺自在。那些早已經離開了當前生活的人事物,其實不曾被遺忘。那些體驗和回憶未必十全十美,甚至還可能帶有遺憾和感傷,但你聽過風吹麥動的聲音嗎?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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