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哲天空】6歲

Create: 02/03/2018 - 13:11

我的小兒子6歲過後突然從小小孩子變成小孩子,感受起焦慮,感受起不一樣的感受。他拒絕舞臺,拒絕被人注視,拒絕輸,拒絕失敗,拒絕被冤枉,開始反抗,開始凸顯想法,開始掙扎在黑與白,控制與控制不了之間……

他不願意上學,後來我掏心跟他談才知道隔天有個表演,他不想上臺;他急急忙忙要衝出學校跑回家,隔了兩個月我們才知道原來他去別人書包“拿”別人的東西忐忑地在學校過着每分每秒,踏出校門才可以鬆懈下來也才可以細看“偷” 來的東西。“拿”與“偷”的界限,我們以為我們大人真的瞭解嗎?在教育孩子的時候,“偷東西會被警察捉”才要說出口的時候,我才不以為然的覺得起於我對於“拿”與“偷”界限的模糊。我竟然沒有罵他,然後就緊緊的把他抱緊懷裏,剎那間這6歲的孩子爆哭,哭了一個小時,像是隱藏了許久的按捺。

看似我輕描淡寫以上的兩件事情,在媽媽的心裏其實重如泰山。我往返校長室和校長的電郵箱之間不知多少回,和老公聊到半夜流過不知多少眼淚。我每一天都還在學習當媽媽,我也不過只有10年的媽媽齡,我是個小學生媽媽,我秉持的一個態度是稍安勿躁,放心放手。雖然戰戰兢兢,一路都是挑戰,上天給我一個亞斯伯格的大兒子,和一個失聰的女兒,和現在6歲變換不斷的小兒子Jazz,面對有特殊需要的孩子,我自然加深了一份特別的愛。

最近,天賜下一個給他面對焦慮的大舞臺,被選上擔任國際音樂劇《西貢小姐》裏Tam一角。他本來以為去玩,後來發現是表演當然不願意,後來聽到表演一場有多少錢,竟然見錢眼開。我們家沒有給零用錢的習慣,也沒有在孩子面前真正談過錢的價值,更沒有說過工作賺錢養家買東西什麼都是錢這種說法,我們的家教是特意在延後孩子對於金錢和電子產品的需要。所以後來Jazz就為了錢很樂意接下Tam一角,我一心珍惜這個讓孩子面對焦慮的機會,另外我是好奇得不得了這是對我認識的我生的兒子多難的一件事,他怎麼突破的,除了真的為錢還有其他的嗎?然後,真的是錢嗎?Jazz只有6歲也!

我沒有裝懂,我保留眼前所看見發生在我6歲小兒子的一切,我不懂發生了什麼事,直覺是一個奇特的生命,路沒有好走的,但是可以選擇走的方式。

文/哲林秋雯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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