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野人在烏布】眼淚的實驗?


: 2018-01-26 18:01:43

哥倆是蹺課去旅行的,我們在台灣與德國豪邁地吃喝玩樂時,他們的同學在彩虹學校快樂地上着課,我們星期日回到烏布,當天晚上十一點半吃了很晚的晚餐——印尼國菜Indomie後,還精神奕奕的好野哥準備上床睡覺前不忘提醒我:“媽媽,明天是星期一,我們都要去上學,我擔心我會睡得太晚,無法準時叫您起床為我們準備早餐和便當,可以請您自己調鬧鐘,然後叫我們起床嗎?”哇哩咧~還在過德國時間的兒子(時差8小時)對上學這事如此充滿期待與熱情,就算我心裡無限懷疑“哥倆隔天按時起床上學=天方夜譚”,但身為母親,我必須滿口答應:“放心吧!我一定會調鬧鐘叫醒自己,再叫你們起床上學的。 ”

 我無從知道哥倆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但,他們完全打破我的疑慮,隔天我只叫了兩次就見他們掙扎着起床,眼皮耷拉地被“好想去上學哦”的動力牽引,夢遊般地完成盥洗與吃早餐的動作,準時在早上八點出門上學(唯一沒跟上進度的是:沒有完成父母規定的早上例行家庭功課),送走哥倆後,睡死於我的回籠覺前,我確定:無庸置疑,哥倆的血液裡一定流着所謂的“吉普賽”基因。

我因為自己胡扯的亂講話對“吉普賽”這詞產生好奇,我在電子閱讀器Kindle的搜索器上鍵入關鍵字“Gypsy”,然後被一本名為《The Barefoot Queen》的小說封面所吸引,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當我沒有陷入昏睡、沒在做飯、沒在發呆時,《赤腳皇后》成了我漂浮在調時差這片汪洋裡的最佳浮板——我就是無法像哥倆般在與烏布的生活斷線個把月後,立馬回歸之前的生活節奏與韻律,我放縱自己蕩漾於Holidays的餘波漣漪中,我一邊問自己“我的身體回到烏布了,我的魂兒呢?”一邊告訴自己“切!不過就是看本會哭得唏哩嘩啦的小說嘛……”

“那,我幫你擦眼淚吧……”

關於眼淚,因為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風平浪靜溫馨幸福中,眼淚只有在看書、看電影時才有機會掉下臉頰。在人前掉眼淚對我來說似乎暗示着“不是我、就是你、不然就是他,做錯了什麼,一定是哪裡不對,才會掉眼淚!”這種暗示着指責感的“眼淚掉下來”讓我非常不自在,因此每當遇到感人肺腑,除了“一汪淚水”無以回報的片段時,當下反應都是趕快躲起來抹眼淚,再沒事人似的以一副“沒有,我沒有哭,我怎麼可能會哭?”的架勢重新登場。從台灣與德國行回來後,我整個陷入“懶呀……好懶……”這種懶洋洋、軟趴趴的身心狀態啟發我進行“兒子們能從媽媽的眼淚學到什麼?”試驗——當好野爸和哥倆在身旁繞來轉去時;當我把身體癱在硬梆梆的長木凳上,一邊捧着Kindle一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灑時, 好野哥問:“媽媽,你為什麼哭?”

因為這個故事很可憐……

好野弟建議:“那你就不要看啊!”

可是這個故事很好看……

聽了我的回答,哥倆一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地透過淚眼望向他們,好野弟忽然下定決心地發表:“那,我幫你擦眼淚吧……”

哇,媽呀!我出運了,這兩個孩子的血液裡不但流着能隨時說睡就睡,說醒就醒,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吉普賽流浪血液,還流着超級無敵浪漫絕對抓得住女人心的法國血呀!

(下一本書的關鍵字,是要鍵入“法國”,還是“浪漫”捏?)

(至於好野爸,見慣世面的他只是斜着眼睛冷看我的入戲太深,嗯,我必須說,單就“這男人抓得住女人心”這點來看,哥倆比好野爸,強!多!了!)

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