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夢醒了嗎?低端人口何去何從

: 01/01/2018 - 12:55

中國北京去年底因一場大火,奪去19人性命,發生火災的是位於北京大興區新建村的“聚福緣”公寓,這棟出租公寓的住戶多是來自外地的基層民工,且在未經審批下加建樓層,住屋安全不符合標準,事後當局在全市進行安全隱患大排查,大規模清拆違建租屋、驅逐低收入的外來人口,事件引起輿論的關注,亦引發網上對“低端人口”一詞的討論。 

扛人不願從事工作  收入支出不成比例

中國的經濟發展過程就像其他發展中國家一樣,因為偏遠鄉村收入少、工作機會少,大量來鄉下的人會湧入大城市尋找新生活,年輕人更想到首都闖一闖。

雖然說農村的貧窮景象淒慘,但城市的階級差異卻更為明顯,學歷低的外地人只能到北京從事“低端產業”,外來人口在北京高端服務業中的人力資源顯然沒有優勢,他們大部從事制造業、服務業等勞動型產業。

現時北京常住人口近2200萬,外來人口佔800萬。外來打工族是大城市重要的廉價勞動力,他們扛下本地人不願意從事的工作,對當地經濟發展也作出重要貢獻,但其生存狀況卻存在諸多難題,他們沒有北京戶籍、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甚至沒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部分人收入尚未達到北京最低工資標準。

北京戶籍薪水較好

在中國,尤其北京,很多員工福利較好的公司只選擇聘請當地人,外地人與北京人的工資收入居然因為一張身份證有著天壤之別。

北漂族的房租占去了日常花費的大部分,然而收入水平是衡量生活質量的重要指標之一,很多北漂都表示在北京生活並不幸福,主要是收入與支出不成比例,每個月除去房租、給家用等必要開支外,沒有剩余多少,無法保障進一步提升生活水準、享受生活,導致北漂群體的“幸福感”降低。

城市生活費太高昂  北漂族租低廉小房

低端人口被指是低收入、低學歷、從事低端產業的人群,他們大多數都是從偏遠鄉下到一線大城市謀生的外地人,而在北京工作、生活的外來人口,也被稱為“北漂族”。

這些人來到大城市生活,首要面對的是高昂租金,收入又不多,不少人只能選擇住在環境簡陋,甚至是違章建築,但租金相宜的群租房。

在北京市郊周邊的城鄉結合地區,當地村民乘勢加蓋房屋,有很多以“公寓”形式出租的地方,尤其地下室更是低收入北漂族的最好選擇,像是“聚福緣”這類出租房雖然設施簡陋,冬天時環境潮濕寒冷,並且存在大量安全隱患,但由於房租非常低廉,且按月結算,一間100呎左右的小房內可以住上三至五口人,所以受到低收入人士的歡迎。

年輕人想留下一搏  中老年人索性回鄉

如果說低端人口是“外來人口”,其實也有點其實有點不盡不實,有很多人已在北京生活了至少10年以上,他們過去都帶著夢想離開農村到北京生活。但在清退行動開始之後,中年的外地人想到其他生活成本較低的地方,尋找發展機會;老年或接近退休年齡的外地人就打算回到家鄉。

不過,北京附近的河北、河南、天津等城市都收到指示,不得接納從北京前來的低端人口,更不容許他們在當地租屋落戶。

在京求職的年輕外地人則認為,很多工作行業在北京周邊省份的小城鎮均缺乏生存空間,即使中型城市有類似職位,但收入也不夠北京高,使得打工者願意選擇留京工作。

勞動人手恐鬧短缺

有分析指,驅逐外來人口也影響到了北京繁榮的電子商務行業,因為這個行業依靠的快遞員幾乎全部都是外來打工者,此外包括送外賣、街道清潔、廢棄物處理等恐怕會缺失人手處理。

不止驅逐低端人口  中產白領亦受波及

有北京市民指出,這次排查清理範圍不限於低端人口,部分居住在條件較佳公寓的白領住客,也受波及要搬離。

一名在北京從事出版業、化名莫先生的白領指出,他與室友住在北京朝陽區十八裏店附近一棟公寓,該地方居住環境佳,租金也比較貴一些。但大興區火災發生一周後,莫先生的居住地公寓竟然張貼告示,要求住客在3天內遷出。

北京清華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郭於華指出,自己的一名學生,已經是博士畢業並成為大學教師,但他所租住的房子也在清理範圍,也被勒令在一周內搬遷。

另一名擁有紐西蘭學位、會講流利英語的從外地進京的科技業人員則指,曾以為他是北京需要的人才,但作為外來人口,他在北京被當作二等公民。警察近日來到他住的公寓樓,命令他和其他數百名租戶在48小時內搬走,這令他反思像自己這樣的人在北京有沒有未來。

違章建築安全隱患  紓解整治控制人口

“低端人口”這個用詞早在北京市政府文件中曾多次出現,亦被媒體及學者廣泛使用,但由於“低端”一詞被指涉嫌歧視而引發爭議。

事實上,北京市對存在安全隱患的違章建築,早已制定了整治計劃,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亦早在2014年就提出“紓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宣示,只是這場火災令清除行動突然加速,而執法人員強硬的做法,也進一步加深了官民矛盾和不信任感。

習近平提出“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目標是在2020年將北京市常住人口控制在2300萬以內,去年初北京各個城區公布人口控制計劃,單是東、西城區就計劃在未來5年內疏解至少30萬人。

不過,《北京日報》發表文章否認,指政府實施的整治行動目的在於消除安全隱患,與北京疏解非首都功能工作不能混為一談。

舊居被拆搶租新房  房東乘火打劫漲價

如果不是一場大火,很難有人會註意到位於大興的新建村,從這裡搭公車到最近的地鐵站“黃村火車站”也要10站,直到去年11月18日“聚福緣”公寓發生大火後,幾天之內幾乎就把新建村夷平。

“聚福緣”公寓大火之後,北京全市展開為期40天的安全大檢查,經過大規模清拆,能住的地方少了,許多外地人爭著搶租房子,每天都有許多人走訪各個村中找屋住,有房東就乘火打劫漲租金,一個100呎的隔間房原本每月只要450元人民幣(約278令吉),現在已漲到至少700至800元(約432至494令吉)。

當局鐵腕逼遷大量從事低端產業的人口,讓那些原本懷抱著美好願景、在北京謀生的外鄉人,不得不在嚴寒中搬離被官方認定存在安全隱患或違建的居所,轉向迎風漲價的村屋、公寓甚至平價酒店。

這場前所未有的清退行動,讓數以萬計的人一夜之間沒有了棲身之地,不僅租戶被要求離開,連新建村本地村民也受牽連。有當地人抱怨說,村里本來是挺方便的,但現在許多商店所在的建築物都被拆了,影響到村民的日常生活。

盼捱過新年再打算 

原本住在“聚福緣”公寓附近的呂小姐,被當作是“低端人口”處理,她與丈夫從原來的居所被疏散到更加邊緣的農村,現在正是冬天,他們只能在150呎的小房間內,靠一個小型電暖器勉強取暖。

不少低端人口都跟他們一樣,忍受著突然上漲的租金,仍希望捱到過年後,再找合適的居所和新工作,呂小姐說:“畢竟生活還要繼續下去的”。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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