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2018給力】水患土崩 傷人毀物 防禍

: 12/29/2017 - 12:05

我國各地近年水災頻傳,單是檳城,從2013年至今年11月就發生至少120次大小水災,伴隨土崩及地陷事故,造成難以估計的財務損失,且直接或間接導致人命傷亡,百姓如今可說聞雨色變。

水利工程師及環境學者指出,水災及土崩非單一原因所致,而是綜合多個原因,不能全賴氣候變遷,或純粹把矛頭指向人為因素,各造應從氣象預測、治水工程、發展規劃等多方面積極應對。

展望2018年,我們期盼各級政府別再事發後相互指責和展開無謂口水戰,而是以民為本,攜手做好防災工作。身為人民的我們則應自我提高公民意識,勿亂丟垃圾,避免堵塞水道,加劇災情。

豪雨異常 考驗排水

水利工程師林新寶在業內已有約25年經驗,他說,我國全年總雨量從以前到現在沒大改變,改變的是降雨模式,傾盆豪雨越來越多,以往2小時才下完的雨,現在半小時就下完,考驗排水速度。

“近年不少地方大興土木,綠地被轉作城鎮發展,原本可吸收雨水,達到緩衝效果的土壤被鋪上洋灰,不透水地面面積擴大,若人造排水系統沒提升可排水量和速度,將引發水災。”

他說,雨水無法滲入土壤,造成表面流水量增加。他以吉隆坡為例,儘管總雨量差別不大,但在高速城市化及人口激增下,如今流水量已比40年前增加3倍,發展蓬勃的檳城亦面對類似情況。

“我國排水道分為主要和次要兩類。現有大部分主要排水道是依據百年一遇的雨量(ARI 100)設計,次要排水道則以10至20年一遇的雨量(ARI 10至20)設計,無法應付越漸頻繁的異常豪雨。”

他指出,其水利顧問公司G&P Water & Maritime(GPWM)分析檳城今年11月4及5日雨量發現,雙溪檳榔和北賴都下了200年一遇的豪雨,甲拋峇底Pajak Song更面對250年一遇的超豪雨,叫現有排水系統如何負荷?

現有系統難負荷

“檳城喬治市排水系統是早期設計的,部分排水道小到連5年一遇的雨量都無法抵禦,難以負荷現今需求,亟需全面提升。但由於提升工程涉及龐大經費,當局只能選擇性或分階段地進行。”

他也說,檳城一些地區可能與雪隆區的蕉賴和蒲種一些舊花園住宅區情況類似,即當年發展由多個發展商經手,每個發展商排水系統設計有欠協調,造成長久面對排水問題。

“全球暖化,我國每年面對1至3毫米海平面上升,儘管暫對城市排水無太大影響,但不能掉以輕心。另外,大雨若碰上漲潮,洪水因潮水倒灌而無法順利排出大海,也是水災原因之一。”

海綿城市 值得參考

林新寶指出,大馬計劃中的治水項目撥款不斷增加,從第2大馬計劃(1971至1975年)的1400萬令吉,逐漸增至第10大馬計劃(2011至2015年)的60億令吉,過去45年的大馬計劃已合計撥出至少200億令吉治水,但水災還是持續發生,不禁讓人民質疑款項究竟是否真的發放下來,並用作展開有效的治水項目?

他不畏言,國內一些治水計劃及防洪工程是以“分豬肉”的方式發放,當局對承包公司缺乏嚴格要求及監督,導致一些工程被延誤或無法達到預期標準和效果。

“我國主要城市如吉隆坡、檳城、馬六甲、新山及古晉都還不時面對一雨成災的窘境;新興城市如布城與賽城則因採用最新排水系統概念,而極少淹水。但由於各地地勢不同,治水方案依樣畫葫蘆未必奏效,應該量身打造。”

他說,新加坡和我國都屬於多雨的熱帶國家,發展也非常蓬勃,水災卻不像吉隆坡嚴重,這是因為該國城市發展規劃完善,有足夠大水溝排洪之外,還有可儲存雨水的通道,在大雨防止水患,旱季時則可提供水源。

“中國各大城市和社區採用的‘海綿城市’概念也值得我們參考。海綿城市裡的海綿公園能在下雨時吸水、蓄水、滲水和淨水,需要時將蓄存的水釋放並加以利用。”

他說,國外對於海綿城市的設計多樣化,我國可參考的包括美國的低影響開發(LID)、英國的可持續發展排水系統(SUDS)、澳洲的水敏感性城市設計(WSUD)及日本城市洩洪系統和雨水地下儲存系統,擬出最適合本身的方案。

檳州政府 檢視發展

檳州地方政府委員會主席曹觀友說,當局於2017年在全檳鑑定了9個土崩熱點,同時全檳突發水災熱點區則有50個。

“土崩熱點包括東北縣的壟尾、蘇洛丹絨武雅、天德園大道、珍珠山頂、豐盛園;西南區的武吉本納拉、浮羅新路;大山腳的聖淘沙花園Lot 792 & 793及801 & 1769。”

至於全檳50個突發水災熱點,東北縣佔5個、西南縣有11個、威北縣12個、威中縣11個、威南縣11個。

隨著檳州今年接連發生9月15日及11月4日大水災及土崩,檳州立法議會在11月通過緊急動議,敦促聯邦政府、州政府及地方政府詳細研究並改善資訊傳遞的標準作業程序,加強動員拯救及施援機制。

檳州立法議會也通過動議,指州政府及聯邦政府合作成立聯合委員會應對氣候變遷的影響,委員會將重新研究所有發展,尤其是在“環境敏感”地區的發展,確保所有規劃建議獲得全面監督及關注。

中部山區 務須保住

林新寶提醒,檳島地形偏狹長和傾斜,地勢敏感,島中央部分的山區絕不能隨意開發,否則將進一步提高上游到下游的水流量和流速,加劇在豪雨中排水不及,氾濫成災的情況。

“檳島面積約293平方公里,從北到南大概22公里,東到西15公里,中部山區平均高度500至700米,從中部山區到東岸或西岸河口只有7至8公里,流速原本就相當快。”

為什麼檳島的水災來得快,去得也快?林新寶解釋,這是由於檳島水盆地較小,總水流量相對較低,加上上游至下游距離短,當潮水底的時候,洪水就迅速的排出大海。

他說,不像吉蘭丹水盆地達1萬3200平方公里,比檳島大45倍;而且上游至下游距離150公里,比檳島的河流長20倍;因此,吉蘭丹的洪水需比較長時間才能排入大海,水災方可消退。

“水災淹起的水呈泥黃色顯示水災與發展有關。在檳城,這與土地開發和工地施工監督不足有關;在吉蘭丹,雖無大興土木,黃泥卻是從伐木或農業大片開發的山坡林地而來。”

他說,我國水土保育明顯做得不足。環境局、水利灌溉局及地方政府等單位需嚴格監督土地開發及工地施工,確保遵守土地干擾污染防治措施(LDP2M2)及泥沙侵蝕控制作業(ESCP)。

山坡發展 不可不慎

環境學者甘鑽萍博士多年來持續跟進檳州尤其是檳島的水災及土崩情況,綜合地理信息系統(GIS)技術繪製的水災災區圖、雨量數據及新聞報導,發現水災災區不僅從傳統水災黑區往外圍地區擴張,而且出現水災在更低降雨量門檻就會發生的趨勢。

她指出,檳城傳統的水災黑區集中在地勢較低窪及沿河地區包括檳島東北縣的比南利,但如今水災熱點已擴張至發林新市鎮、壟尾、湖內、新港等地區,這些都是大興土木,蓬勃發展中的地區。

“儘管我們無法防止風暴及惡劣天氣的發生,但若在發展和土地使用規劃上,考慮氣候變遷及檳城脆弱的自然環境,就有助避免氣候現象引發的閃電水災及土崩災難。”

她說,開發山坡地弱化土壤結構,導致土壤暴露於侵蝕,隨著侵蝕過程及土崩被帶入河道的大量土壤令河道變淺,可承載水量減少,加速河水在大雨時溢出。

“州內的排水道下游存在瓶頸、排水道可承載水量不足以應付需求,及部分發展計劃的排水道設計不符合《都市洪水管理指南》(MSMA)也是水災的導因。”

她說,一些發展商只管本身項目範圍內的排水系統,範圍以外就一概不理,殊不知其發展項目為下游地區造成影響,加劇或導致下游水災。

她也指出,阿依淡河匯聚阿依淡及壟尾人口密集區的多條支流,流水量相當大,但河段來到蘇格蘭路卻出現明顯的瓶頸。

“該處河段原本就狹窄,但河岸如今竟然還展開1棟20多層樓高的豪華公寓工程。公寓範圍與河流之間是否有足夠的河流保留地?又是否符合指南要求呢?”

她補充,一些民眾缺乏公民意識,慣性隨手或刻意把垃圾丟入溝渠及河道,堵塞溝渠及河道引發水災。她強調,克服水災不僅是政府當局責任,而是人人有責。

今年10月21日,丹絨武雅一個正在施工中的山邊工地發生土崩事故,導致一名年輕華裔工程師等共11人被活埋慘死,甘鑽萍希望當局汲取教訓,嚴禁審批監督山坡及山邊發展項目,嚴懲違例或非法開發。

“一些山坡被開發前的斜度或許低於20度,山體結構也穩固,但一些發展商為增加可用的平地面積,將剷平部分山坡,形成的山坡更為陡峭,山體穩定遭破壞,暴露在土崩風險中。”

她提醒,若發展商沒做足防崩等安全措施,山坡將持續暴露在包括雨水等天氣因素,土崩及地陷或不會馬上發生,但大家別忘記雪州淡江公寓是在入住約10年後才坍塌。

 

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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