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有此李】我的印度朋友

Create: 10/19/2017 - 10:20

印裔同胞的屠妖節昨天剛過去,我也像幾十年來一樣,並沒有為發揚親善精神,表現“我們都是一家人”的“全民團結”,而到印度朋友的家中過節歡慶。

說來慚愧,我的印裔朋友可說少之又少,幾乎屈動十隻手指就可以算清了。而在屠妖節到印度朋友家中作客,就只有在唸Upper Six那年唯一的一次。

那年屠妖節,我們一伙十二名同學先去八打靈再也17區快樂花園拜訪班上的錫克裔女同學Jeswan Kaur。她家煮了咖哩招待我們,我還記得那咖哩的顏色黃黃褐褐,而且“傑撻撻”的,色澤與形狀看來就跟“米田共”相差無幾。不知是否從那時開始,我就一直對咖哩“畏而遠之”了。

接下來我們又到吉隆坡巴生路拜訪另一名印度女同學Lalitha,下了巴士後還得爬上山坡,走了一段頗遠的路才到她家。在那兒吃了些什麼我已經忘記了,只記得告辭爬下山坡時,忽然下起傾盆大雨,我們全身都淋得濕透——那天寫日記時我還配上一個對仗式標題:“千萬吉粦人歡度屠妖節  十二為食鬼慘變落湯雞”。

我出生時住在吉隆坡市中心的吉粦街,但在吉粦街從未接觸過“吉粦人”,直至五歲時舉家搬上半山芭十二間,住在一家印度理髮店後座的“車房”,才開始跟理髮店的印裔小朋友玩在一起。他們雖是印裔,卻都說得一口流利的廣東話,大哥叫“大Thambee”,二哥叫“二Thambee”,小妹妹叫“Thangaji”。那時頭腦簡單的我想:哥哥叫“鄧咪”、妹妹叫“鄧嫁芝”,原來他們一家都是姓鄧的,跟鄧碧雲、鄧寄塵同姓。

我從華小轉入英文中學時,班上才有兩名印度同學,一個像整天睡不醒的叫Mahalingam,另一個高高瘦瘦較活潑的叫Uthaya Sankar,我們把他的名字“Uthaya”叫成“無Tyre”,沒有輪胎的意思。

“Guna姓甘”還是“Guna性感”?

後來我又多了一個印裔同學,叫Gunasingam,我們都叫他“Guna”。我那時才十四五歲,卻已經會講“爛Gag”了,用廣東話問其他華裔同學:“你知Guna姓乜嘢嘅冇?原來佢姓甘嘅。佢叫Gunasingam,咪即係‘Guna姓甘’!”每次上體育課我都“有幸”排在這個Gunasingam後面,他運動出汗後“胳肋底”滲出的濃烈狐臭味正好不偏不倚飄進我鼻孔裡,十分難頂!可能會有“逐臭之夫”認為散發狐臭是一種“性感”,那就不要叫他“Guna姓甘”,改稱“Guna性感”算了。

跟我最熟絡的印度朋友,是在我以前任職的報館當Office Boy的Daniel,他是基督教徒,廣東話說得跟華人無異。

有次有位仁兄來到報館找朋友,見到一個華人和一個印度人,理所當然的便朝向那華人說想要找某某某,怎知那華人一臉茫然戇居居的不理睬他,反而是那印度人用廣東話回應道:“哦,我帶你入去。”這印度人正是Daniel,而那華人卻是個天生聾啞的美術員,所以根本不懂對方說些什麼。

有一段日子Daniel離職轉到一家印度工廠工作,但不到兩個星期就走回來報館繼續做,他的理由是:“嗰度我好唔慣,全部人都講吉粦話,都冇人講廣府話嘅。”Daniel當然會講他的母語吉粦話,但還是覺得講廣府話較親切自在。

某次一名來自檳城的女同事把“夾報紙”說成“Giap報紙”,竟要勞順身為印度人的Daniel糾正她的廣東話發音:“唔係‘Giap報紙’,係‘Gap報紙’至啱。”

這真是一個比廣東人還要像廣東人的印度人。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李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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