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風景】持家

: 07/03/2017 - 11:54

古語有云:晴天要存雨天糧。不過再怎麼存總有吃完的一天。中間想要再存,突然來個政策改變,本來不徵消費稅的物品突然說要徵稅,說加就加,根本沒機會舉手反對。隨之而來的可能是整體物價上調,因此一得知消息時候,真是冷汗涔涔,坐立不安。沒想到事隔兩三天,政策大轉彎,這下又說不加了,心情大起大落,大悲大喜,膽子差一點就要嚇破。

這次政策迴轉,始終覺得有點遑遑然,生殺大權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裡,今天政策可以轉彎,明天同樣可以拐回來。負責買菜做飯的煮婦們最接地氣,也最快感受到物價飆漲的壓力,絕非杞人憂天。手中捏着的鈔票銀碼不變,買回家的食材卻變少了,時不時哀號兩句,家裡的買菜錢又得多添一些。

百物騰貴大概不是幻覺,自己做飯已覺得貴了不少,外出用餐費用更是水漲船高。一天心血來潮,算算外出用餐費用,只要選擇有冷氣的餐廳,兩大兩小的小家庭,一頓飯加上飲料,至少要六七十令吉。經常光顧的茶餐廳,店面老舊且無冷氣,餐費近幾年亦不停往上調漲,荷包越來越薄,越吃越心酸。

物價節節高 持家不容易

這一兩年倒是發現吃快餐也許比吃其他餐點便宜,小時候吃快餐是奢侈,現在吃快餐則是因奢侈不起。一個漢堡包吃不飽,點套餐有薯條跟汽水,光是汽水的氣泡也可以撐起半個胃,更有冷氣直吹,附加價值滿分,不嫌棄它不夠健康的話,的確是比較便宜的選擇。

前陣子父親節,到餐廳用餐。點菜時看着菜單上的價格,心裡暗想都不算是很特別的菜式,如果是自己做,便宜許多。抱着這樣的想法翻完整本菜單,覺得每道菜都似乎牟取暴利,居然有一刻點不下手。

這時候想起多年前看了無數遍、幾乎能背出台詞的香港電影《家有囍事》,故事中的黃百鳴嫌棄糟糠吳君如上不了檯面,帶她外出餐廳用餐,她只點蛋炒飯還嫌貴。反觀帶情婦外出到高級餐廳,情人從不理會價格,只忙着跟他浪漫。

彼時我年紀小,這充滿反諷的小片段只看到表面的好笑,卻感受不到內裡的真實。我的母親阿姨等需要持家,感受必然不同。現在我也需要自己持家,才明白箇中的困難。眼前的享受,我們並非完全消費不起,可心裡還是會嘀嘀咕咕覺得這樣吃一頓花費太高。浪漫也好,享受也好,很容易被現實磨蝕掉。也許生活裡最現實也最真實的浪漫,是回家自己煮一頓大餐,既符合經濟效益,又可飽吃一頓。

肉疼地吃完飯回家,才想起好多年前,我們仍覺得浪漫比吃飯重要的時候,曾在某年的情人節到外用餐。大部分餐廳賣的是雙人浪漫套餐,想要單點幾乎沒有餐廳想要做我們生意。最後終於屈服了點了雙人套餐,卻因為份量太大沒辦法吃完,許多桌子都有剩下的食物白白浪費掉。吃完後我跟先生說日後慶祝我來煮,不需要人擠人,也避免浪費。原來從很多年前我已經有新好主婦的特質,日子艱難,也只能咬咬牙繼續過下去,也懇請官老爺多多了解民情才下決定,反反覆覆,只會讓人心生更多不滿。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葉君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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