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法理】台灣宣判同性婚姻合法化後……

: 06/01/2017 - 12:14

全球價值多元化的大趨勢來勢洶洶,而其中一大議題——同性婚姻合法化,更是各方爭議的焦點。但是隨着台灣大法官上週釋憲宣布禁止同性結婚違反憲法,使台灣成為亞洲保守社會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地區後,這多年爭議不斷、越辯越激烈的價值衝突辯論,是否會稍為緩和呢?

近來全球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聲音頻頻告捷是不爭的事實。先有愛爾蘭民眾在公投中以壓倒性優勢支持同性婚姻,標誌着這個傳統的天主教國家迎來一大劇烈的社會變革。這是該國投票率最高的公投之一,其中有62%的選民投票“支持”,愛爾蘭也因此成為首個通過全民公投讓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

之後,美國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也以5比4的結果判決,裁定美國聯邦憲法保護同性結婚的權利,這意味着同性伴侶今後可在全美50個州註冊結婚。

最新的則有台灣司法院甫於5月24日公布同性婚姻釋憲案,宣告台灣現行《民法》婚姻規定“未使同性別二人結合”,違反《憲法》保障的婚姻自由與平等權,促使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社會。

據報導,這次釋憲源自於兩份聲請。2013年,台灣同志運動先驅祁家威與同性伴侶前往台北市戶政機關登記婚姻時被拒絕受理,他不服各級行政法院判決,兩年後針對《民法》條文“使同性別二人間不能成立法律上婚姻關係”聲請釋憲。另一份聲請,則來自台北市市政府,主張《民法》婚姻章牴觸《憲法》保障的平等權。

台灣司法院在今年2月宣布受理以上釋憲聲請,並於3月24日召開由14位大法官組成的憲法法庭辯論。

根據釋憲結果,台灣《民法》婚姻規定與《憲法》保障人民婚姻自由相違背。大法官援引國際醫學組織研究,認為同性傾向並非疾病,而是未能見容於社會傳統及習俗,現行《民法》也不符合《憲法》保障人民平等權利。另外,大法官認為,現行婚姻制度不以生育能力為要件,同時,同性婚姻亦可與異性婚姻共同穩定社會。

值得關注的是解釋文中也提到,若兩年後未完成修法,同性伴侶要結婚,即可依照規定至戶政機關辦理婚姻登記。贊成同性婚姻的民眾樂觀認為,這讓同性婚姻合法化訂下了時程。

在此,我們姑且不捲入那宗教道德觀與個人自由意志選擇權之間糾纏不清的死結,而單從法治精神的角度切入來評析此台灣司法院釋憲結果,那麼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John Glover Roberts,Jr)在那歷史性的5比4判決裡所撰寫的少數反對意見判詞,尤其是以下這段最發人省思:

“多數法官的決定是一個意志行為,而不是法律判決。它宣告的權利既沒有憲法基礎,也沒有本法院的先例基礎。多數法官明確否定了司法審慎,忽略了哪怕作為藉口的謙遜,公開根據他們依照自己‘新的洞見’來改變‘不平等的本質’的慾望來重塑社會。因此,最高法院廢除了超過半數的州的婚姻法,命令改變一個千萬年來構成了從撒哈拉沙漠的布希曼人、中國漢人、迦太基人到阿茲特克人的人類社會基礎的社會制度。我們到底認為自己是誰?”

決定權應在立法機關

簡言之,羅伯茨認為他的多數同事企圖以自己本身主觀的看法來改變數千年來全世界都普遍遵守的“一男一女婚姻制度”,是一種狂妄自大的行為。因為即便要推行同性婚姻合法化,也應該由立法機關來決定,而不該由最高法院的幾位法官來“創造法律”。羅伯茨更認為,聯邦最高法院只是一個司法審判機關,完全沒有資格代表全體人民的意志,更不應該根據自己的好惡僭越屬於立法機關制定法律的權力,擅自指定法律,這種做法也破壞了聯邦跟州之間的關係。

而羅伯茨更在其反對意見書的結論為這歷史性的判決, 以及法治精神下了最強而有力的注釋:

“如果你是贊成擴展同性婚姻的眾多美國人中的一員,不管你是什麼性取向,請為今天的決定慶祝。慶祝達成一個值得追求的目標,慶祝一個新的對你伴侶表達承諾的機會,慶祝新的可利用的福利。但是不要慶祝憲法。這些與憲法(法治精神)無關。”

(光明日報/評論.作者:許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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