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有此李】黑牡丹背後幽蓮

: 05/25/2017 - 21:05

香港粵語殘片時代的武俠女星于素秋近日辭世,享年89歲。她父親是訓練成龍、洪金寶等“七小福”成才的于占元,她總算是成龍的師姐,自然身手不凡,適合拍武俠片。

她總共拍過兩百多部電影,我小時候也看過一些。那時的文藝愛情片多由胡楓和吳君麗扮演“表哥表妹”,而武俠片則由曹達華和于素秋演“師兄師妹”,兩人早成銀幕武俠情侶。

後來于素秋結婚了,嫁給唱《鳳閣恩仇未了情》的“豆沙喉”麥炳榮。那時有些“烏啄啄”“懵盛盛”的影迷問:“為乜于素秋唔係嫁給曹達華,而嫁俾麥炳榮?”卻不知曹達華早有妻室。

我小學時期班上有個同學,總是把“于素秋”誤唸成“余素秋”。他並不是廣東話說得不準,只是習慣性唸歪音。就如現在還經常聽到有人把“鄭裕玲”唸成“鄭魚玲”、“石修”唸成“石秀”、“佘詩曼”唸成“佘詩敏”的。最離譜的例子,是把“金城武”唸成“金城五”!

于素秋的武俠片中,我印象較深刻的是那部她與敵人對打時一頭長髮突然轉變成白色的《苗山白毛女》(此片靈感不知是否取自梁羽生的《白髮魔女傳》),還有《雪峰魔女》、《金縷衣》等。她較著名的作品有《仙鶴神針》和《如來神掌》,都是一連拍了幾集。

不會唱歌只會打架的黃鶯

我還看過她幾部時裝動作片《女飛俠黃鶯》系列,這隻“黃鶯”不會開口唱歌,只會動手打架。她還有兩個女助手,鄔麗珠演的“烏鴉”和任燕演的向遏。她們三人專跟一個“陶探長”作對,屢破奇案滅他威風。

于素秋曾與另七名一線女星合組成“八牡丹”,各以一種顏色代表,她是其中的“黑牡丹”。“八牡丹”中,林鳳年紀輕輕便自殺身亡,鄧碧雲、鳳凰女、余麗珍後來相繼離世,如今輪到于素秋這“黑牡丹”凋謝枯萎,現只剩下羅艷卿、吳君麗與南紅三人。

那個時代香港影壇盛行這種“埋堆”結盟風氣,有青春玉女派的馮素波、沈芝華、陳寶珠、蕭芳芳、薛家燕、王愛明、馮寶寶組成的“七公主”;還有二幫花旦李香琴、任冰兒、譚倩紅、梁素琴、英麗梨、金影憐、朱日紅、黎坤蓮、許卿卿組成的“九大姐”(不是吃的“九大簋”)。

印象中,于素秋演戲唸對白時,總是溫溫柔柔,滋油淡定的,毫無“打女”的粗線條味道。後來才知,因于素秋是外省人,廣東話說得不好,演粵語片時都是由“九大姐”之一的黎坤蓮代她配音的。去年在電視台的粵語殘片節目看過于素秋演的古裝戲曲片《蘆花河會母》和《武潘安》。她連粵語也講不好,怎麼還能字正腔圓的唱大鑼大鼓的粵曲呢?不知是否也是由黎坤蓮幕後代唱的?

假如廣東話講得差拍戲時卻偏要硬硬講,是非常吃力不討好的事,就像以前任賢齊演香港片講粵語,真係唔知佢噏乜!很奇怪,金剛的粵語發音不正,會充滿“喜感”;但任賢齊講的Broken Cantonese,卻會令人產生“厭惡感”,只怪他說得荒腔走調,既生硬又毫無感情,簡直是對觀眾的一種虐待!後來他幾乎每套戲都由歐錦棠代為配音,才順耳得多。(《樹大招風》沒用配音,因他所演的偷渡悍匪角色,本來也是廣東話說得不純正的。)

想像一下,如果當年于素秋親口說着走調的廣東話演戲,可能沒演幾部就被Out掉了。她能走紅那麼多年,為她配音的黎坤蓮可說是幕後大功臣。這株“黑牡丹”能長久盛放吐艷,都多虧有朵“幽蓮”一直在背後“出言相助”支撐。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李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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