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離開門 移民天堂也不要

: 02/01/2007 - 17:04
移民故事說不完,但我倒發現有一個奇怪的相象,我們所認識的人中,似乎移民紐西蘭的人都待不上3年。我就在想,要是他們都能忍過了3年,大概就會習慣下來,也就不會想到回流了吧?我們一直想要到紐西蘭去玩,看看南極的冰川,喝喝那沒經過任何污染的水制的啤酒,呼吸一下那類似天堂般純淨的空氣,學習下他們過馬路慢三拍的從容。但講歸講,總是沒人真正提得起勁去行動。吾家大小姐第一句就問上,那兒有甚麼東西可買?像她那種完全沒有深度的青少年,叫她看風景,她說電視上看得夠多了。況且澳洲去過好幾次,那種寂靜大草原只見綿羊的景物,對她來說恐怕再多看一眼就會悶瘋了。其次就是紐幣和澳幣相差無幾,像我們這種小眉小眼的窮旅客,別說買手信紀念品的東西,就是吃也斤斤計較對折回令吉,頓時嚇得胃口都收縮了。在她的觀念中,去旅行最重要就是爽,吃得爽、買得爽,順帶有點景物看看就功德圓滿了。經過先前幾次去西方國的教訓,她可學聰明了,所以近年來選來選去都是去中國最劃算最過癮。紐西蘭?她寧願留在家追電視劇好過了。我們樓上有一戶鄰居,是移民紐西蘭住了兩年多就回流的。他們家老二是那兒出生的,如今想送她回去先接受免費中學教育預備上大學,但放她一個去又不放心,若要母親陪著回去,我的鄰居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她的神情看來有點像,想到回去住就打冷顫的模樣似的。老牛有一個同鄉的老朋友,當年得到獎學金去了紐西蘭留學,念完書回來剛好是遇上經濟不景,又那麼巧一家紐西蘭公司招聘他,於是急忙與女朋友拉埋天窗齊齊移民到彼邦。但是還是捱不過3年,就急著回流了。他那一手拉拔十多個兒女長大、一向以“找得到吃就是好地方”的保守思想為座右銘的的寡母,竟然毫不反對他的決定——因為她去探訪過兒子一次,住了一個星期都耐不住就要打道回俯。“又冷又靜,兒子兩公婆去了上班,連路邊汽車聲都沒有一點。”這是她簡單形容那可怖的天堂的現實寫照。年輕時記得曾穿過一件語不驚死人不休標語的T衫,是這樣寫的︰好女孩上天堂,壞女孩上任何地方。事實是,你會發現竟然沒人願當好女孩呢。
光明日報/副刊‧文:山離‧2007.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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