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全國大選後,沙巴政治詭譎充滿變數,牽動國陣聯邦政府的掌政大權,沙巴人民不滿聯邦政府施政的聲音,亦沙巴進步黨主席楊德利投首相不信任票的動議後,局勢從暗湧變成明潮。
16歲考進美國加州大學,8年內考獲3個學士、2個碩士及1個博士學位,而一度引起全國震撼的沙巴前“神童”胡逸山博士,如今已從“神童”晉身“神童學者”,對國家政治與經濟課題針砭時弊,言詞犀利,備受好評。
這位在亞庇土生土長的沙巴子民接受《光明日報》敢敢問時,連珠炮地表達他所謂的“大部分沙巴人的心聲”,同時抨擊聯邦政府長期忽略沙巴的發展,而且往往是後知後覺,亡羊補牢,令他們非常失望。
對於國家的經濟,他痛斥聯邦政府處理得一團糟,所以政府應該要理解那些要求“把爛衣服換掉”的心聲。對於政治亂象,他直接說:“亂就亂,有什麼錯?我們不可以為了穩定而犧牲民主”。
政治亂象篇
政府處理經濟一團糟
問:前副首相兼人民公正黨顧問安華一直強調奪權大計,從來都不隱瞞其未來首相的野心,但在國家經濟衰弱,人民生活負擔百上加斤之際,安華的做法是否帶來反效果?
答:現有的政府處理經濟課題一團糟,人民要求換政府換新口味是可以理解的。(記:但不少人抱怨政治亂象叢生,而擔心安全?)亂就亂,有什麼錯?我們不可以為了穩定而犧牲民主。如果我們犧牲民主,長遠來說的代價是沉重的,使國家出現一個獨裁政府。
衣服爛了就要換新的
問:有人說,如果我們一味講究民主,可能會發生大家都不想看見的事?
答:也許會發生,但穩定不是說要一個政府永遠做下去,穩定是大家可以心平氣和接受權力輪替。這就如沙巴人所說,衣服爛了,就要換新衣服,當年(1985年)沙巴人就摒棄人民黨,選擇團結黨成為州政府。
國陣和民聯都那麼亂
問:安華三番四次表明聯邦政府就要變天,但每次都是“狼來了”,你認為有此事嗎?916改朝換代是真是假?
答:現今的政局是瞬息萬變,今日不知明日事,任何局面都會發生,兩邊(國陣與民聯)都那麼亂,不到最後一分鐘都不會揭曉。這就像看連續集,每集都有高潮,今天你贏,明天輪到我贏,隨時都會變化,所以916可能有利於朝,也可能有利於野。在這種局勢下,經濟更要努力,政府的經濟政策要明智,人民也要自強,不能一成不變,否則隨時會被暗流沖走。
巫回密談不健康現象
問:你對巫統與回教黨密談有什麼看法?對國家的局勢有多大的影響?
答:他們談論馬來人大團結,非馬來人也可以搞一個非馬來人大團結運動,這在我國多元種族社會是不健康的現象,在我們強調摒棄種族化的時候,卻再度走向種族政治兩極化。
沙巴民怨篇
楊德利訴求引起共鳴
問:你認同楊德利向聯邦政府所提出的訴求,能夠表達沙巴人的心聲?
答:楊德利的一些訴求確實能夠引起很多沙巴人的共鳴。首先,佔一半人口的非法移民問題滋生已久,當地經常發生罪案,使沙巴人身受其害,但沙巴人覺得聯邦政府沒有認真處理。
第二;要求石油稅增至20%。沙巴產油量不少,但只獲5%石油稅。坦白說,如果沙巴是一個發達的州屬,也許5%不算很少,但沙巴是全馬最窮的州屬,貧窮率高達23%,沙巴希望石油稅增至20%是相當理想的,並可幫助州內的發展。
如果聯邦政府不加以關照沙巴進步黨的訴求,反而草率處理,後果是相當嚴重的,也使沙巴人民對聯邦政府的支持有所改變。
政府對東馬後知後覺
問:常聽說,東馬長期受到聯邦政府忽略及不公平的待遇,就算308大選後,情況仍然沒有多大的改善。身為沙巴子民,你有什麼感想?
答:是,特別是沙巴,我們對國家的貢獻絕對是多過我們所得回來的。如果沙巴今天是發達的州屬,扶貧救弱很有道理,但我們不是啊。在聯邦政府以西馬為中心的概念下, 對於東馬往往是after thought(後知後覺)。
如果不是東馬,國陣就組不成聯邦政府, 但國陣總是after thought;例如委任內閣部長,竟然只是委任東馬議員擔任重要度沒有那麼高的官職。結果,after thought,“是哦,沒有給夠,給你議長、副議長、國陣後座議員俱樂部主席副主席……夠了嗎?還有什麼好講?”這令我們感覺,這就是我們獲得的待遇。
應取消國內海運限制
問:你認為聯邦政府哪一方面的施政有欠公平?
答:聯邦政府應該取消國內海運限制(cabotage policy)政策,讓所有外國和本地船只可以自由停泊,以協助沙巴的經濟發展。目前,所有往東馬的貨船必需在西馬港口卸貨,再由西馬的一或數家政府授權的船運公司,以高價運到東馬;同樣地,東馬也必需先運貨到西馬港口,才能出口貨物。這無形中加重東馬的製造業成本。
你知道諷刺到什麼程度嗎?每個從巴生港口運往香港的貨櫃運費,竟然比同樣從巴生港口運到沙巴的價格還便宜,可見這幾家公司的暴利多麼恐怖。政府應該向這幾家壟斷市場的公司徵收暴利稅,而不是向沙巴的棕油小園主徵收暴利稅。
希望東馬也有副首相
問:你認為民聯提出的副首相和納閩聯邦直轄區回歸沙巴州自治,對沙巴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答:聯邦政府不太可能會把副首相讓給沙巴,由沙巴和砂拉越輪流擔任就有可能,惟到時大馬不會只有一位副首相。這當然具有吸引力,也是我真正希望的,但也可能是一個被架空的職位。所以,要看有沒有實權,虛位很快會失去吸引力。
對於納閩,我和一般沙巴人有一點不同的看法,我認為要胥視納閩居民自己的意願,誰的安排與措施對納閩有最大的利益,就走那一條路。政府應該要檢討,為何納閩這個岸外金融中心做得不成功,毫不熱鬧?為何國外的岸外金融中心這樣成功?是否我們的管理與經營不善,還是優惠不高?
手記採訪
神童變名嘴
這是我第二次專訪胡博士, 眼前的他比兩年前略為“發福” , 但他的睿智才學、能言善辯的本色,卻比兩年前出色得多,頗具“名嘴”的大將風範。
兩年前,他感嘆大馬的教育制度注重考試,使他“小時比較孤獨,朋友也不多”;兩年後,他感嘆大馬的經濟政策不明智,增添人民對政府的反感;而對於自己是否參政的問題,儘管也是“沒有”,但這一次的答案卻是內有乾坤,令人揣測多端。
議政不問政
308大選前,國內不少青年才俊被招入政黨,披甲上陣,但偏偏不見胡逸山的蹤影。我問他為何不參政?他半開玩笑地說自己參政已久,因為議政(政治評論家)也是參政的方式,只是沒有問政。
我說傳言沙巴某政黨也有找他時,他卻小心翼翼地說:“對於來找我的各別朝野政黨,我不作回答。他們是有來找我,但我謝絕他們的好意。”
當我想再追問時,他卻繼續說:“但我不排除以後有積極問政的可能性,如果有一天,國家到了必需要我出來救國時,我一定義不容辭……就像古人文天祥。”
原來,胡博士是要在國家有難時橫空出世,成為救國的英雄。雖然他一而再三強調“神童”是以前的事,兩次專訪都要求我不要叫他“神童”,但國難當頭時,國家也需要“神助”啊。
胡逸山
年齡:34歲
學歷:3個學士(機械、航天工程及德國文學)、2個碩士(工學和國際工商管理)及法學博士。
職業:政治評論家、聯合國顧問、大學講師、研究學者、專欄作者與演說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