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平來‧義診改變貧童一生‧赴孟國為兔唇兒整型

: 11/02/2013 - 18:43
(檳城2日訊)愛美是人類的天性,有人為了改變命運而整型,有人為了追求愛情而整容,也有人因為毀容而整型,不過,對孟加拉數以千計一出世就樣貌殘缺的嬰兒來說,整容雖是必需品,但卻是那麼的遙不可得,更令人於心不忍的是,許多罹患上唇顎裂症(俗稱兔唇)的嬰兒最終因家境貧困,無錢治療而無法正常進食,有者更因此死亡。至於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孩子,則因外表缺陷而一輩子被人嘲笑,甚至被招聘公司拒於門外。生長在貧苦家庭的整型醫生邱平來,深知窮人的無助與無奈,也明白容貌上的困擾嚴重影響病患的心理及人際交往,因此,他於3年前決定選擇不一樣的行醫之路,即加入義診行列遠赴孟加拉為兔唇孩童進行“唇鼻修復整型手術”。兩次的義診,他與另兩名外科整型醫師成功扭轉了120名孩童及青年的命運,助他們重拾自信,迎向全新美好的人生。在沒有整型醫生、貧苦的孟加拉,邱平來成了當地許多孩子們未來的唯一希望。他說,孩子們經過修復手術後都會對他展開“正常”的笑容,就因為這個珍貴的笑容,讓他堅持做到底。“一小時換來一個孩子的一生,是值得的,我會一直到孟加拉做義診。”成當地孩子唯一希望整型是當今最“吃香”也是最賺錢的專業領域,但現年38歲的邱平來卻決定要當一名俠義醫師,用手上那把整型刀幫助面對面容困擾的貧困患者。目前在檳城檳榔醫院任“整型重建外科專科醫生”的邱平來接受《光明日報》訪問時說,他喜歡直接看到效果,所以選擇外科系,可是,整型外科在當年還是個冷門科系,從來不在他的選項內。26歲還是實習醫生時,他一度感到前途茫茫,不知道該投入哪個救人領域。“直至親眼看到一名整型教授如何用他精湛的醫術,賜了兔唇嬰兒一個正常的臉龐後,我當下決定朝整型醫生的方向發展。”他說,他也有份負責這名兔唇嬰兒的案子,和嬰兒相處了兩星期,他早已與嬰兒培養出一份特別深刻的感情,因此,當他看到嬰兒恢復了可愛的容顏後,心底也莫名生出一股喜悅之情,尤其嬰兒父母激動而感激的眼神,至今仍教他難忘。“這讓我頓悟出,整型手術台上是可以改變一個人其後的人生。”邱平來指出,在成了合格整型醫生後,2010年,他得知孟加拉有著數以千計的嬰兒和青年因患兔唇而喪命或受盡世人的白眼後,一聽教授說要帶兩名整型醫生到孟加拉義診時,便義不容辭地馬上報名。“我自己也是窮人家的孩子,像這群從小連三餐溫飽都成問題的孟加拉孩子,若一出世時就患上兔唇,整型手術對他們而言根本就是一個奢侈的手術。”那一年,邱平來連續兩次到孟加拉義診,每次都有兩名外科整型醫生、兩名麻醉醫生和3名護士隨行。他說,落後及缺乏醫療的孟加拉不像泰國、印尼等國家有許多人去救濟,當地一群被放棄的可憐孩子就因為外表上的缺陷,不僅從小忍受著別人投來的鄙視眼光,也面對無人聘僱的下場,在沒有工作機會和收入下,也間接使得原本就貧困的家庭,窮上加窮。設備匱乏手電筒照明動手術自知孟加拉嚴重缺乏完善的醫療設備,邱平來和其他醫生遂各別自備了簡易的醫療箱出發,沒想到到了當地醫院,他們這才發現該國所擁有的醫療設備遠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匱乏,而且可選擇的藥物品牌也非常有限。更艱鉅的是,手術台只有一盞燈,一度迫使他們使用人力,提著手電筒照明。他披露,手術要使用的抗生素並不是他們理想中的首選,這對麻醉醫生來說是一個大問題,還好他們在有限的資源下學習變通,最終克服了這些狀況,並靠經驗和技術來完成手術。“因為時間和場地有限,我們得在一間手術室安置兩台手術台,好讓兩名醫生同步進行手術,省時又省力。可是,因為手術台的燈只有一台,另個手術台則需要多一把的燈,結果,第一天是同事們人工手提著手電筒幫忙照明,浪費不少人力。”他說,隔天大家到處去找燈,這才找來一台桌燈解決問題。青年修復兔唇後成家立業3年前,邱平來也曾替一名來自霹靂太平的31歲青年鄭榮河免費修復兔唇,鄭榮河恢復正常容貌後,不只抱得美人歸並於今年結婚,還成功創業,人生自此而改寫。邱平來說,他收到鄭榮河的結婚請柬時,為對方感到開心不已,可以幫助這些患者重拾健康又幸福的人生,他覺得義診對他而言越深具意義。“鄭榮河是一名汽車維修員,是我朋友的朋友。因為天生是兔唇患者,鄭榮河一直都活得非常自卑,且性格孤僻。兔唇患者除了外觀上的缺陷,也有語言障礙,所以,鄭榮河也不愛開口說話。”當時,他的朋友非常同情鄭榮河的遭遇,知道鄭榮河沒錢去整型,只好求助於他。“見了鄭榮河後,我便借用理大醫學院的手術室為他動了兩次矯正整型手術,包括唇裂和不對稱鼻子的修復手術,手術很成功。”鄭榮河:他讓我重獲幸福人生受恩於邱平來,鄭榮河感恩地說,如果沒有邱平來,就不會有今天的他,是邱平來的俠義,讓一直帶著缺陷面孔做人的他,得以重獲幸福人生。“整型後,從來沒談過戀愛的我,追求了心儀已久的她,還創了業,最近還剛完婚,性格也變得開朗起來,沒想到可以有這樣一個機會,一個醫生可以毫無條件幫你,我內心實在充滿感激。”他說,他自小因為兔唇而講話不清楚,時常被人嘲笑,令他感到自卑不已,也不敢正眼看人。長大後,他的性格更是孤僻、內向,不愛和人說話,他雖習慣了別人的異樣眼光,也不再介意自己的缺陷,可是他到新加坡面試時,還是因為外表問題而多次被拒絕。“當年,整型並不普遍,手術費也貴,我曾想過到政府醫院動手術,可是太多人了,要等排期,最後我只好放棄。3年前,朋友告訴我可能有一名整型醫生願意免費幫我做整型後,邱平來更親自到柔佛我工作的地方找我,還親口答應要幫我動手術。”鄭榮河說,邱平來前後替他動了兩次手術,令他感動的是,邱平來一直視他為朋友,而不只是病人。“只要他一有時間到柔佛,他就一定會來探望我,他真是一個非常親切的醫生。”義診每次錄取60名額孟加拉義診之行一年舉辦兩次,每次只接受60個名額,受惠者的年齡從6個月至二十餘歲不等。邱平來披露,這些病患和家屬從當地的慈善機構得知馬來西亞整型義診隊即將到來後,許多住在偏遠鄉鎮的人為把握整型機會,提早幾天出發抵達首都達卡市,有者因窮得連火車費都付不起,只好冒著日曬雨淋和生命危險,坐在火車車頂上。“往往報名的患者超出名額,義診隊只好先約見80個患者面試,再來逐一淘汰不適合動手術者。”他說,他從面試中發現,當中有許多孩子都患有嚴重的貧血,可能因為貧苦而沒得到充份的營養所致,但有鑑於當地的醫療設備有限,醫生考慮手術存在極大的風險,都不敢貿然為這些貧血患者動手術,只得忍心取消他們的手術資格。父苦求救兒破例增名額曾經有一名孟加拉父親錯失了替患有唇顎裂的3歲孩子報名,他便抱著孩子苦苦哀求邱平來救救他的兒子。邱平來說,這名父親知道錯過了就很難再等到下一次的機會,所以在手術室外癡等許久,為的是要替孩子爭取最後一次的機會。“當時,我看到這名父親焦急的眼神,還有那名可愛但卻有缺陷的孩子,心就軟了,於是,我破例將這名孩子列入已額滿的名單中。”對他而言,如果可以,他想救更多人,但因體力和時間有限,他唯有空留遺憾。他說,唇顎裂病患在孟加拉是極常見的疾病,不少患者經過修復手術後令人眼前一亮而成了“生招牌”,大家都爭相為自己的親人爭取免費整型手術的機會,可是遺憾的是,義診隊每次只能錄取60個名額。每回邱平來和其他醫生完成一項手術,並把麻醉中的嬰兒抱上推車後,在手術門外苦等的父母便情緒激動地湧上前看看一小時後變成“正常人”的孩子時,那一刻教人最感動。如邱平來所言:一小時換來一個孩子的一生,是值得的。一天替9患者開刀破紀錄提到兩次的義診之行,邱平來直指這應該是他從醫以來最累、最考驗體力的工作。“兩個醫生要擠在一個手術室內工作,剛替一個患者做完手術後,另一個又接著被推進來,外面等著做手術的人大排長龍,個個的心情都是心急如焚。”手術後僅15分鐘喘氣他說,義診隊會逗留在當地7天左右,經過一輪病患的面試和篩選後才進行整型手術,每天手術時間長達12小時,即從早上9時到晚上9時,通常一名醫生可在一天內為5名唇顎裂患者動刀,他就曾試過破紀錄,一天替9名患者動手術。“由3名醫師在同一時間操刀,因此,一次義診下來,一名醫師大概能完成20個整型手術。我們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休息,每個手術之後只有短短的15分鐘可以讓我們喘口氣。”一般上,兔唇整型手術得分唇、鼻兩個部份進行,但邱平來曉得此趟義診之行是孩子們最後、也是唯一的希望,因此,為了不想孩子們失敗而歸,他遂採用了“唇鼻修復整型技術”,一次性為病患修復唇部及鼻部,既省時又省力外,也助病患早日恢復容貌。邱平來指出,雖然和病患的語言不通,但從他們激動和感動的眼神中,他可以感受到他們內心充滿著感激。背負家人厚望努力讀書曾幾何時,邱平來覺得要成為一名醫生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夢想,但從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到最後落實,它確實發生了。他說,成長的過程讓他更能感同身受,窮家孩子面臨的種種無奈與無助。邱平來擁有5名兄姐,一家八口向來靠當維修水喉工人的父親養家糊口,然而,在他7歲那年父親車禍去世後,養家的重任便落在大哥和二哥的肩上,兩個哥哥同樣靠修水喉的專長養活一家大小。“因家境不好,哥哥姐姐也沒機會受教育,所以都把所有希望放到我身上,讓我接受更好的教育,將來擁有更傑出的人生。作為家中唯一有機會唸大學的孩子,我一直背負著家人的厚望,因此,我不斷告訴自己,我的機會和人生是哥哥姐姐們的付出換回來的,我不能輕易浪費人生。”因為嘗過貧窮的滋味,讓邱平來自小就格外珍惜一切,讓他比別人更加倍努力地讀書,以求出人頭地。他說,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一名醫生,直到中學參加學校的救傷隊,接觸各種醫療常識後開始覺得,救人是一件很不錯的事。“那時,一些唸醫學系的學長常常會跟我們分享學醫路上的經驗,久而久之,我也愛上了這個職業,並朝學醫的夢想前進。”將整型技術“引入”孟加拉除了為兔唇患者整型,邱平來還有另一個主要任務,即是把他的整型技術“引入”至孟加拉。他說,單靠他一人實在救不來太多患者,唯有傳授技術給當地醫生,才是一勞永逸的方法。不過,基於孟加拉沒有整型醫生,相關的修復手術都是由當地的牙醫操刀,所以,他每次都會一邊動手術一邊給多名在場的牙醫上課。他提到,其實兔唇寶寶必需使用特備的奶瓶,但因孟加拉人民缺乏醫學常識,讓嬰兒使用一般的奶瓶,結果造成嬰兒的唇顎裂問題惡化,寬度加深。“曾有幾個患者一躺在手術台,我們這才發現他們唇顎裂的情況比我們預測的還要嚴重許多,必須花更長的時間來矯正,但為了不想讓孩子們失望,我們最終還是設法修復,因為對他們來說,機會真的只有一次。”
光明日報/報導:林春蓮‧2013.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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