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工逗留泰北33年‧謝志文開孤兒院助愛滋童

: 09/19/2013 - 18:54
(檳城訊)原是酒店廚師的謝志文,八十年代初期隨教會深入世界各國的貧民窟宣教,看盡貧窮摧殘人倫親情、腐蝕人性尊嚴的一幕不斷上演,卻愛莫能助,直至在泰國北部親睹一名年僅八九歲的小女孩被父親強迫賣身接客的情景後,他再也無法視若無睹。回國後,他辭去收入穩定的廚師工作,帶著數百令吉隻身飛往泰北開辦一所孤兒院,專收容遺孤和愛滋病童。那一年,他才20歲,便當了數十名孩子的“單親爸爸”。謝志文先租下一間已被荒廢許久的房子,開創這間名為“Agape Children Home”的孤兒院,不過,基於他是大馬人,以致孤兒院不受泰國政府承認。結果,在無政府津貼下,他33年來唯有靠著在大馬參加騎腳車競賽獲得的獎金、到檳城夜市售賣手工藝品、兜售蜂蜜給教友等方式賺錢,以微薄的力量去支撐孤兒院每月至少七八千令吉的開銷。立志一生為孤兒奉獻的53歲檳城男子謝志文向《光明日報》指出,他不只將前半生奉獻給這些泰北的孤兒,後半輩子也會以照顧這些孩子為終身志業。“是33年前的一個心酸畫面震撼了我,讓我決定把一生的時間投注在幫助泰北孤兒方面。”謝志文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原在大馬一家酒店擔任廚師,當時,他跟隨教會到過許多國家的貧民窟宣教,親眼看過不少悲劇。“有一次,來到泰北的一個山區,我看見一名八九歲的小女孩被父親強行拉上一輛貨車,當時她哭著不肯上車,我好奇地問了身邊的牧師,他告訴我,女孩是窮人家的孩子,因為家裡沒錢過活了,父親只好把她賣到曼谷去從事賣淫的工作。”目睹女童被父逼賣身接客謝志文聽後一陣暈眩,感到無比震撼,沒想到賣身的畫面活生生在眼前上演。“那小女孩才不過八九歲,怎麼可能?後來,我才知道因為太窮,在時勢逼人下,父母不得不讓女兒賣身養家,這在泰北是再普遍不過的現象。”回馬後,謝志文不斷問自己可以為這些不幸的孩童做些甚麼?於是,他當下作了一個決定,既然我當時還是單身,無牽無掛的,不如就到泰北去吧!謝志文擁有6名兄弟姐妹,母親很早就過世,父親是一名雜工,家境清苦。他打定主意到泰北幫助弱勢族群後,便立即辭去廚師的工作,朋友知道他準備到泰北行善後,紛紛捐錢支持他。就這樣,他帶著400令吉到泰北展開他“助養”孤兒的計劃,並勤學泰文,以便更貼近當地孩子的世界。學醫護知識照顧愛滋童到泰北落腳後,謝志文初時是以教友的身份去服務和幫助這些可憐的孩子,一年後,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多,遂租下一所被荒置的房子,先收留4名孤兒。後來,他越收越多,從原本只是收留因父母吸毒被捕或患愛滋病去世而無父無母照顧的孤兒,到後來連愛滋病童也收容。“我到泰北時正逢愛滋病最盛的時期,許多女人為了養家糊口,到曼谷或外國賣淫,回來後把病傳給丈夫甚至孩子,這是一個令人聽了感到心痛的事。”他說,曾收留4名被父母感染愛滋病的孩童,因為是特殊個案,他還特地向一名當護士的朋友學習各種處理愛滋病毒的知識。結果他用心學習的態度也感染了院內的孩子們,他們也主動去認識愛滋病,並與愛滋病童相處融洽。謝志文收留的孤兒年齡從1到18歲之間,這些孩子18歲便獲準到外謀生。高峰時期,他曾收留七十多名孤兒,目前院內有三十多名孤兒。辦少女康復中心遭黑幫騷擾除了開辦孤兒院,謝志文於6年前也曾開辦“少女康復中心”,專收留一些被迫賣淫的問題少女,但因為黑社會的恐嚇和騷擾等前所未有的困難接踵而來,致使他最終關閉了這間中心。“很遺憾的,我實在做不了太多。”此外,這些年來,謝志文無不想盡辦法去增加孤兒院的收入。他說,他有幾個增加收入的計劃,比如在泰北開一間肉骨茶餐廳,提供孩子就業機會之餘,也可增加他們的收入。“煮食是我的強項,但因為資金不夠,只能暫時作罷。”教孩子種菜養畜自給自足謝志文在孤兒院內騰出一片空地讓孩子們學種菜和養牲畜,自給自足,並讓孩子學製手工藝品,希望孩子們從中體驗要付出才有收穫的道理。他說,養一名孩子一個月至少逾200令吉,目前院內有三十多名孤兒,每月開銷至少七八千令吉。為了節省開支,自己動手種菜最實際。這些孩子平時一日三餐只煮一兩道菜配合著大量米飯入肚,以米飯填飽肚子為主。常因為孩子忽略家庭謝志文也另外聘請兩名員工幫忙打理孩子的日常起居,不過,大孩子會照顧小的,比如煮菜;洗衣也是由孩子們自理。“他們都很懂事,也做出很多讓我很感動的事。即便我有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常會因為這些孩子而忽略自己的家庭,雖然泰國太太很支持我的行事,但她偶爾還是會埋怨,不過,當看到這些孩子一個接一個地被照顧得好好的,日後能夠邁向人生新的里程碑,我就感到無比的開心。”謝志文與太太育有一名23歲的孩子。靠賣孤兒手工品維持開銷謝志文披露,他收留的孩子大多數都是福利局安排送過來的,但因為他不是當地人,政府不會提供援助,因此,如何賺取資金維持院內一切的開銷是他這33年來要克服的事。他曾每兩三個月用貨車把孤兒製做的手工藝品從泰北載到檳城夜市售賣,並為了省錢,毫不介意地在油站和海邊搭起帳篷留宿。“我常常因為路途太遠而打瞌睡,好幾次險些發生意外;還試過半夜赶路時車子拋錨,被迫睡在荒野中直到天亮。”這些年來,孤兒院就靠謝志文一人東籌西湊經營下來,沒超強的意志力和耐力,普通人絕對做不到像他如此般過著不知明天的日子。為了孩子的生活費,只要有錢賺的方法他都會去嘗試,包括到馬來西亞找助養人或在檳城售賣物品。“在泰國,手工藝品太普遍了,沒有市場,我便決定每兩三個月載著滿滿的手工藝品到檳城夜市叫賣,整個車程要花上三四天,一路上我都是在油站和海邊搭帳篷留宿。”他披露,以前到了檳城他會住在哥哥的公寓,結果載滿手工藝品的貨車被劫,後來他只好投靠到教會的宿舍。由於手工藝品在夜市的銷量不理想,謝志文後來轉賣蜂蜜,還好,教會的朋友樂於助人,大家協助他四處推銷,讓他至今得以繼續靠賣蜂蜜養活孤兒院內的三十幾口人。參加腳車賽拿獎金應付開計只要馬來西亞舉辦的腳車競賽,必會看到謝志文的蹤影,不知情的人以為他是騎腳車發燒友,孰不知他若騎出冠軍來,豐厚的獎金便能應付孤兒院的不少開銷,意義重大。他說,他熱愛騎腳車,常常會到檳城參與大大小小的騎腳車競賽,寓比賽於賺錢。謝志文在泰北落地生根、結婚生子,卻每隔兩三個月到檳城逗留兩個星期,每次都是為了神聖任務而來。“只要在大馬有收獲,我就會迫不及待地趕回泰北,一回到家門,看到成群的孩子奔向我,並用泰文大喊著:`爸爸!爸爸!’,那種有子萬事足的感覺,非筆墨能形容。為了這些無依無靠的孩子,我覺得一切都值得。”難忘癌童臨終說謝謝“爸爸,Thank You!(對不起),我很感謝你,讓我有這樣一個機會得到你的照顧,我很開心。”向來視孤兒為己出的謝志文,迄今仍忘不了患癌去世的12歲男童臨終前的遺言。他說,孩子的父母雙亡,自己也被證實患上絕症,身世悽涼。“他在孤兒院雖短短數個月,但卻視我為親生父親,我和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指出,男童病得嚴重和痛苦,但就是咽不下最後一口氣,他臨終一刻要求醫院替他打一通電話給“爸爸”。在夜市掉淚嚇壞安娣小販“原來這孩子雖然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但卻想聽聽我的聲音,我當時在檳城的夜市賣手工藝品,在吵雜的夜市接到從泰國醫院打來的電話,心情是複雜的。”謝志文說,他叮囑男童要好好走,不要牽掛爸爸,爸爸現在在馬來西亞賺錢,一切都很好,以後也會。男童聽後,對我說了聲“Thank You”。“這句`Thank You’裝載著滿滿的感情,我聽完後哭了,而他在對我說了一番話後,滿足地永遠闔上了雙眼。”他說,當晚他在檳城的夜市不停地掉淚,嚇壞了一名安娣小販。“就這一句Thank You,我覺得我這一生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個人檔案孤兒爸爸───謝志文(53歲)勇士專業:◆逗留泰北33年開辦孤兒院,收留遺孤和愛滋病童◆曾創辦“少女康復中心",收留被迫賣淫的問題少女◆靠參加騎腳車競賽的獎金、售賣手工藝品及蜂蜜等收入維持孤兒院開銷未來計劃:◆開一間肉骨茶餐廳,提供孩子們就業機會【孤兒的故事】11歲的寶比,兩歲時親眼目睹母親和外婆遭人劫殺,慘死在他面前,他只記得自己緊抱著血泊中的母親痛哭。此宗慘案在當年的泰北轟動一時,男童之後被福利局送進謝志文的孤兒院。謝志文說,以前小男童見人就躲在桌底下,如今健康成長,已經走出陰霾,變成一個開朗的孩子。“他的父親在他出生不久就去世,他一直與母親相依為命,在他兩歲那年,家裡進賊,母親和匪徒對抗時,被刺了十多刀慘死,偏偏這時候外婆剛好來探訪他們,也被刺死。小男孩是唯一在場的目擊者和倖存者,是個不幸的孩子。”他說,他將這宗慘案的報導收藏起來,原想讓男童長大後瞭解自己的過去,可是他見男孩一天天開朗起來,且對之前的遭遇漸漸失去了記憶,因此決定把這件事永遠埋在地底,不提也罷。“我替他改了新名字,在他面前,我也絕口不提他的身世,希望他可以重生,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母被姦成孕誕兒後失蹤弱智女子被隔壁一名老鄰居強暴成孕後,在她懷孕5個月時,福利局送她到謝志文的孤兒院待產,直至男嬰出世後,便直接交給謝志文撫養,謝志文為他取名為“莫昔”,如今這孩子已9歲,聰明乖巧。謝志文說,莫昔的出生雖然是個悲劇,但莫昔卻對未來充滿憧憬和希望。“莫昔的母親生下他後便被福利局帶走,因此莫昔一直都沒見過母親,我想,那名母親也不曉得自己的孩子的下落。”弱智女遭公公親戚性侵19歲的迪,是孤兒院內最年長的孩子,謝志文說,迪是名特殊孩子,在六七歲時多次被公公和親戚性侵,直到她約七八歲時,他們才把她送到孤兒院。“因為迪是弱智的,她對自己的不幸遭遇全然不知,我一直希望她可以多唸點書,可是她就是唸不來。”一般孩子到了18歲就獲准離開孤兒院,但謝志文指迪是所有孩子裡最弱勢的一個,也是最讓他放心不下的一個孩子,所以,他只好一直把迪帶在身邊照顧。
光明日報‧報導:林春蓮‧2013.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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